大学时，我去了外地学医，每次放假回家，都会先去祖父的药铺帮忙。药铺还是老样子，木招牌的“济世堂”依旧挂在门口，药柜的抽屉还是那么多，只是祖父的背更驼了，头发更白了。有次我给病人抓药，不小心拿错了药材，祖父赶紧纠正，还跟病人道歉，“是我没教好孙女，您别介意”。病人笑着说“济先生别这么说，小姑娘也是好心”。事后，祖父跟我说“行医最怕出错，因为咱们手里握着的是人的命，一点都不能马虎。对病人的悲悯，就是对生命的敬畏”。我看着祖父严肃的眼神，忽然明白了“医者仁心”的真正含义——原来悲悯是对生命的敬畏，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敢马虎的认真，是能为自己的错误道歉的勇气，像祖父的药铺，像他的行医笔记，把日子里的敬畏都浸在了时光里。
工作后，我成了一名社区医生，也像祖父一样，把“悲悯”二字刻在了心里。社区里有个独居的张奶奶，儿女都在外地，我就经常去她家看望她，给她量血压、测血糖，陪她聊天。有次张奶奶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赶紧把她送到医院，还帮她联系了儿女。张奶奶的儿子回来后，握着我的手说“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妈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奶奶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从那以后，张奶奶每次看到我，都会给我塞些自己做的点心，像祖父当年给病人送药一样，满是暖意——原来悲悯是能变成亲人的善，是不管认识多久，都愿意把对方当成家人的疼，是能让人感受到家的温暖的软，像张奶奶的点心，像我的关心，把日子里的暖都浸在了相处里。
去年初冬，我回了趟乡下，祖父的药铺却已经关了门。邻居说，祖父走之前，把药铺里的药材都送给了镇上的医院，还叮嘱说“要给需要的人用，别浪费”。我走进空荡荡的药铺，看着熟悉的药柜，摸着祖父当年坐过的椅子，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忽然看到柜台下有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祖父的行医笔记，还有那筐二十年前采的艾草，虽然已经干枯，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气。我把笔记和艾草抱在怀里，像抱着祖父的温暖，心里的悲悯像雪夜里的灯盏，亮得让人心里发暖——原来悲悯是能传承的善，是不管人走多远，都能留下来的暖，是能让人一直记着的疼，像祖父的行医笔记，像干枯的艾草，把日子里的善都浸在了回忆里。
现在的我，依旧每天穿着白大褂，在社区里给居民看病，依旧像祖父一样，把病人当成家人，把悲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我知道，悲悯不是轰轰烈烈的善举，是藏在艾草里的暖，是落在掌心里的疼，是能传递的善，是藏在心里的软，是对生命的敬畏，是能变成亲人的暖，是能传承的回忆。就像祖父的行医笔记，虽然纸页泛黄，却藏着最珍贵的善；就像《本草纲目》的字句，虽然古老，却带着最温柔的悲悯；就像社区里的张奶奶，虽然独居，却满是对生活的热爱。
此刻，我坐在社区医院的诊室里，手里拿着祖父的行医笔记，桌上的艾草暖手包还冒着热气，香浸在空气里，也浸在心里。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些初冬的凉，像祖父的气息，轻轻绕在身边。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忙碌，还会有困难，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但我不会害怕，因为悲悯一直都在我身边，像祖父的药铺，像《本草纲目》的字句，像社区里的居民，让我在疲惫的时候能想起心里的暖，在迷茫的时候能靠着善撑下去，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像雪夜里的灯盏，温暖而坚定，满是藏在时光里的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