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

第445章 瀺灂录:水与石的私语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身体透明,尾巴一摆,就钻进了水草丛里。小姑娘说她是放假回来帮奶奶干活的,每天下午都来这儿看鱼,“奶奶说,这溪水是活的,有鱼就说明水干净,我们就能一直喝这里的水。”

她的话让我想起早上的老奶奶,想起那些被水磨圆的鹅卵石,想起那些用了几十年的木盆。原来这溪水的“瀺灂”声,不是简单的水声,是时光的针脚,把村里人的日子,一针一线地缝在了一起。那些来来去去的人,那些留下的物件,都被这水声记着,藏在溪水的波纹里,藏在石板的青苔里,藏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里。

三、潭边的瀺灂:心事的涟漪

去年深秋,在福建的武夷山,我遇见了最让我难忘的“瀺灂”。那是在天游峰下的一个深潭,潭水很绿,像块被染过的翡翠,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只有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在潭边形成一道细小的瀑布,水珠落在潭水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谁在潭边轻声叹息。

我是在傍晚的时候找到这里的。那时游客都已经下山,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潭边的岩石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潭水也跟着变了颜色,从深绿变成了橘红,再变成紫色,最后随着天色暗下来,慢慢沉成了墨色。

瀑布的水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瀺灂”的声响,像是一颗一颗的珠子,落在潭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开,碰到潭边的岩石,又折回来,与新的涟漪叠在一起,像是谁在纸上画的同心圆,越画越多,最后把整个潭面都铺满了。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后院也有个小水潭,是下雨积的水,里面养着几条小金鱼。我总爱蹲在潭边,用手指轻轻点水面,看着涟漪一圈圈扩散,听着水珠落在潭里的“嘀嗒”声。外婆说,那是水在跟我说话,我点一下,它就应一声。后来外婆走了,后院的水潭也填了,我就再也没听过那样的水声。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潭水里,发出“嘀嗒”的一声,和瀑布的“瀺灂”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眼泪的声音,哪是水珠的声音。我忽然觉得,这潭水是有灵性的,它能听懂人的心事,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里的怀念,都能被它接住,藏在一圈圈的涟漪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擦干眼泪,回头看见位穿僧袍的僧人,手里拿着个铜钵,正沿着潭边慢慢走。他看见我,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轻声说:“施主,天色晚了,山路难走,早些下山吧。”

我点点头,起身要走,他却指着潭水说:“这水的声音,是自然的回响,也是人心的回响。你心里有心事,它就跟着你叹气;你心里平静,它就跟着你欢喜。”

他说这潭水在这里已经有几百年了,见过无数的人,听过无数的故事。有人在这里许愿,有人在这里告别,有人在这里放下,有人在这里怀念。“水是最包容的,它不评判,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听,静静地接,把所有的心事都化成涟漪,最后又归于平静。”

僧人递给我一杯水,是用铜钵从潭里舀的,水很凉,却带着一股暖意。“喝了它,心里的事,就随水去吧。”他说。

我接过水杯,一口喝干。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带着潭水的清凉,也带着僧人的善意,那些堵在心里的难过,好像真的跟着水流走了。我向僧人道谢,他点点头,转身继续沿着潭边行走,铜钵里的水“晃荡”着,与瀑布的“瀺灂”声,组成了一首宁静的曲子。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走在石板路上,耳边还响着潭边的“瀺灂”声,像是一直在跟着我。我忽然明白,那些藏在水声里的故事,那些藏在心里的怀念,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像潭里的涟漪,虽然会慢慢散开,却会在水面上留下痕迹,只要我们还记得,只要我们还能听见那“瀺灂”的声响,那些故事,那些人,就永远都在。

四、田边的瀺灂:日子的节拍

今年春天,在江西的婺源,我又遇见了“瀺灂”。那是在一片油菜花田边的水渠,水渠不宽,却很长,从山脚下的水库一直延伸到田埂边,水流顺着渠里的石板往下淌,到了田边,分成无数细小的支流,流进油菜花田里,水珠落在泥土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谁在田边敲着节拍。

我是跟着一位老农找到这里的。他戴着斗笠,扛着锄头,要去田里浇水。看见我在路边拍照,就笑着说:“姑娘,要去田里看看吗?这时候的油菜花最好看,水也最甜。”

跟着他走进田里,油菜花的香味扑面而来,金黄的花海一望无际,风一吹,花海翻涌,像金色的波浪。水渠里的水顺着支流流进田里,滋润着泥土,水珠落在油菜花的叶子上,发出“瀺灂”的声响,混着老农的锄头“咔嚓”挖地的声音,竟真的像一首田园诗。

老农蹲在田边,用手捧起渠里的水,喝了一口:“这水是从水库里来的,干净得很,浇出来的油菜,结的籽也饱满。”他说他种了一辈子的田,每天都要来看水渠里的水,水多了要放,水少了要引,“这水的声音,就是日子的声音。听见‘瀺灂’响,就知道水够了,日子就能过下去。”

田埂上,有个小姑娘在帮着浇水,她手里拿着个小瓢,把渠里的水舀起来,浇在油菜花的根部,水珠落在泥土上,“嘀嗒”的声响,像小孩子在学大人说话。老农说那是他的孙女,放假回来帮他干活,“以前都是我和老伴来,现在老伴走了,孙女就来帮我,这水的声音,她也听习惯了。”

小姑娘听见爷爷说她,笑着跑过来,手里拿着朵油菜花,递给我:“姐姐,你看,这花好看吗?等结了籽,就能榨油,炒菜可香了。”

我接过油菜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凉丝丝的。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回田边,继续用小瓢浇水,看着老农弯着腰,在田里慢慢走,检查着每一株油菜,我忽然觉得,这“瀺灂”的水声,不是水在撞击泥土,是水在滋养日子。那些流淌的水,那些溅起的水珠,都在为日子注入生机,为生活增添希望。

傍晚的时候,我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油菜花田染成了金色。水渠里的水还在流,“瀺灂”的声响,在寂静的田野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农和孙女收拾好农具,要回家了。“姑娘,有空再来,等油菜花开败了,我请你吃新榨的菜籽油炒的菜。”老农笑着说。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田埂的尽头,心里充满了温暖。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记得这“瀺灂”的水声——记得山涧里水与石的私语,记得溪畔时光的针脚,记得潭边心事的涟漪,记得田边日子的节拍。

这水声,是自然的馈赠,是岁月的回响,是人心的慰藉。它不像雷声那样震撼,也不像雨声那样缠绵,却能用最细碎的声响,最温柔的方式,把我们与自然、与岁月、与自己紧紧连在一起。

现在,每当我感到疲惫、感到迷茫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些“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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