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仔细搜！看有没有线索指向其他据点！或者…带走墨玉珏的‘黑手’踪迹！” 沈砚厉声下令。
捕快们立刻在密室里仔细搜查起来。很快，一名捕快在角落一个废弃的陶瓮里，发现了一卷被油布包裹的、烧焦了一角的账册！
“少卿！林供奉！有账册！”
沈砚立刻接过，展开。账册是用一种特殊的暗语和符号记录，但其中夹杂着一些地名、时间、人名和数字。
“永丰仓丙七炉…戌时三刻…投料：辰砂五十斤、雄黄三十斤、石胆二十斤…辅料：硝十斤、炭五十斤…”
“癸亥日…丑时…出粗炼锭三块…废渣十筐…交付‘黑三’运走…”
“甲子日…子时…‘慧行’大师取走‘蓝霜’两罐…付香油钱百贯…”
“慧行？！” 林岚和沈砚同时惊呼！白马寺那个眉骨很高的知客僧！
账册后面还有：
“丙寅日…巳时…‘黑手’亲至…验看‘丙七’炉…取走‘符胚’两块…言有大用…”
“丁卯日…午时…‘黑手’急令…清空‘丙七’…毁迹…移炉‘丁九’…”
“符胚？黑手亲至？移炉丁九？” 沈砚眼中寒光爆射！“‘黑手’果然来过这里！还取走了用于锻造云纹铁符的‘符胚’！他命令清空毁迹，转移到了代号‘丁九’的新据点！”
“丁九…丁九…” 林岚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洛阳的地图和相关信息，“洛阳城以天干地支分区…‘丁’区…是城东南靠近洛水码头一带！那里有大量废弃的船坞、仓库和…前朝遗留的漕渠水门遗址！”
“漕渠水门…” 沈砚立刻看向林岚，“金梁湾！泗水洛阳段！‘水沉’之地的入口！‘丁九’据点很可能就在那附近！”
线索瞬间贯通！“归藏”的毒巢和“水沉”秘地的线索，在城东南洛水码头交汇！
“立刻封锁消息！这账册内容不得外泄！” 沈砚将账册紧紧攥在手中，“赵参军的人呢？通知他，目标转向城东南洛水码头！尤其是废弃船坞和漕渠水门遗址区域！秘密排查所有可疑地点！寻找‘丁九’据点！”
“是！” 捕快领命，立刻出去传讯。
沈砚和林岚最后扫视了一眼这充满邪异与死亡气息的“九幽炉·丙七”密室。炼炉冰冷，残留的毒气如同冤魂般萦绕。这里不仅是毒物的源头，更是“归藏”锻造邪器、觊觎“水沉”之秘的罪恶巢穴之一！
“沈大人！林供奉！” 留守府司马官焦急的声音从地道口传来，“医官…医官让禀报！中毒者中…有几人症状突变！浑身高热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像活了一样在蠕动！如同…如同红色的蚯蚓！太…太吓人了！”
皮肤下血管如蚯蚓般蠕动？！
林岚脸色剧变！这是急性汞中毒深入血液、引发血管炎和微循环栓塞的典型危重症状！在古代条件下，几乎无救！
“带我去看！” 林岚毫不犹豫，转身冲出地道！沈砚紧随其后。
永丰仓临时搭建的救治棚区内，一片愁云惨雾。呻吟声、哭泣声不绝于耳。几名症状最重的中毒者被隔离在角落，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皮肤滚烫，青紫色的毒斑区域，那些细小的血管真的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扭曲、凸起、搏动！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如同有无数血色的蚯蚓在皮下钻行！他们的呼吸急促而困难，口鼻不断溢出带血的泡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是急性汞毒性血管炎！汞毒已入血脉！引发全身性微栓塞和多器官衰竭！” 林岚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快！用生牛奶！大量灌服！牛奶中的蛋白质能结合部分汞离子！再用芒硝（硫酸钠）导泻！尽力清除肠道残留毒物！准备…准备参汤吊命吧…” 她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声音艰涩。在没有特效解毒剂（如二巯基丙醇）的唐代，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极限。
医官们含着泪，手忙脚乱地执行着。
“阿弥陀佛…” 一声悲悯的佛号在棚外响起。
沈砚和林岚霍然回头！只见白马寺住持明觉大师，在几名同样面带悲戚的僧人陪同下，正站在棚外。明觉大师看着棚内惨状，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悲悯和难以言喻的沉重。他身边，赫然跟着那个眉骨高耸、眼神锐利的知客僧——慧行！
慧行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救治现场，当看到沈砚和林岚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迅速垂下眼帘，双手合十，低诵佛号，掩饰着那一闪而逝的异常。
“明觉大师。” 沈砚上前一步，语气沉凝，“大师悲天悯人，亲临险地，令人感佩。”
“沈少卿，林施主。” 明觉大师深深一礼，声音带着痛楚，“寺中惊闻永丰惨剧，特备了些解毒清心的草药和米粥，略尽绵薄之力。只是…这毒如此酷烈，闻所未闻，不知…”
“大师可知这毒源何在？” 沈砚突然打断，目光如电，直视明觉大师，更扫向他身后的慧行，“就在贵寺后门之外，那片废弃的冶炉作坊！毒源名为‘九幽炉’！而贵寺知客慧行大师的名字…恰好出现在操控此炉的账册之上！”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明觉大师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慧行！
慧行更是浑身剧颤，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那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惊骇、恐惧和一种被揭穿后的绝望！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下！” 沈砚厉喝！早已准备好的捕快如狼似虎般扑上，瞬间将呆若木鸡的慧行死死按倒在地！
“方丈…救我…我…” 慧行徒劳地挣扎着，向明觉大师投去哀求的目光。
明觉大师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弟子之一被按倒在地，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失望和迷茫。“慧行…你…你竟…” 他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僧人慌忙扶住。
“带下去！严加看管！” 沈砚毫不理会慧行的哀求，目光冰冷地扫过明觉大师，“大师，慧行之事，稍后还需您协助调查。现在，救人要紧！”
他转向林岚：“林姑娘，此地交给你。务必…尽力！”
林岚重重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中毒者，眼中充满了决绝。她转身，快步走向药棚，开始指挥医官进行更细致的分诊和施救。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就不会放弃！
沈砚则大步离开救治区，走向被押解的慧行。城东南，“丁九”据点，墨玉珏，“黑手”…时间紧迫，慧行是眼下最重要的突破口！他必须撬开这张嘴！
然而，就在沈砚即将走到被押解的慧行身边时——
“噗！”
被两名捕快死死按住的慧行，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猛地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血！黑血喷溅在青石地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缕缕带着甜腥气的青烟！
“不好！他服毒了！” 一名捕快惊呼！
沈砚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只见慧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青黑，皮肤下同样出现了那种可怕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暗红色血管！他仅剩的力气死死抓住沈砚的衣襟，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黑…手…是…九…鼎…归…藏…在…水…门…地…宫…”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挺，瞳孔彻底扩散，抓住沈砚衣襟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气绝身亡！那青黑扭曲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九鼎…归藏…水门地宫…” 沈砚看着慧行迅速变得青黑的尸体，咀嚼着这临终的遗言，眼神如同寒潭深渊，冰冷刺骨。线索，再次指向了洛水之畔，那废弃的漕渠水门！以及…那深埋在历史尘埃和滔天洪水之下的…“水沉”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