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数声脆响!射向胸腹的弩箭被剑光绞飞!但最后一支弩箭,却擦着他左臂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传来!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洞内黑影一闪!一名仅存的死士如同疯虎般扑出,手中淬毒匕首直刺沈砚心窝!竟是拼死也要为李亨争取一线生机!
“大人!” 林岚的惊呼声响起!她距离稍远,救援已是不及!
生死一线!
沈砚眼中寒芒爆射!他不退反进,竟以左臂受伤处硬生生迎向刺来的匕首!同时,右手软剑如同毒龙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死士的手臂内侧,反撩而上!
“噗嗤!” 匕首刺入沈砚左臂肌肉,剧痛伴随着一丝麻痹感传来!毒!
“嗤啦!” 软剑锋刃却已如同切豆腐般,瞬间割开了死士持匕手臂的动脉!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死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僵直!沈砚强忍剧痛和毒素侵袭的眩晕,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衣襟,如同抡起破麻袋般,狠狠砸向洞壁!
“砰!”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死士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洞内瞬间死寂!只有李亨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如同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沈砚一步踏入洞内,冰冷的剑尖,稳稳地抵在了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三皇子李亨的咽喉之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李亨那张因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庞,也照亮了沈砚肩臂处洇出的、带着一丝诡异暗色的血迹。
“三殿下,” 沈砚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因毒素侵袭而压抑的沙哑,“您的路…到头了。”
李亨瘫坐在冰冷的洞内泥地上,蟒袍沾满污秽,金冠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他仰着头,沈砚手中那柄滴血的软剑,距离他的咽喉不足一寸!剑锋传来的冰冷死亡气息,瞬间冻结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他身体筛糠般抖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如同离水的鱼。
“沈…沈砚…你…你敢…” 他试图维持皇子的威严,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恐惧。
“奉旨擒逆!有何不敢?” 沈砚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李亨心头。他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痹感,毒素正在蔓延,但他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动摇。
洞外脚步声急促,林岚和数名龙武卫精锐已冲入洞内,火把的光芒将不大的洞穴照得通明。林岚一眼便看到沈砚手臂上那泛着诡异暗色的伤口,以及他微微发白的脸色。
“大人!您中毒了!” 林岚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迅速上前,从随身小囊中取出一枚用蜡封着的黑色药丸,“快服下!这是清心解毒丹,可暂缓毒性!”
沈砚没有推辞,接过药丸一口吞下。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而下,暂时压住了手臂的灼痛和眩晕感。他目光依旧死死锁定李亨。
“拿下!” 沈砚冷声下令。
两名如狼似虎的龙武卫甲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李亨架了起来,用浸过油的牛筋绳将其双手反剪,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本王!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 李亨被这粗暴的对待激起了最后一丝凶性,如同困兽般挣扎嘶吼,双目赤红地瞪着沈砚,“沈砚!你这寒门贱吏!构陷皇子!罪该万死!父皇…父皇绝不会信你!本王是冤枉的!是杨玉环那贱人污蔑本王!是‘海龙王’背主求荣!本王…本王…”
“冤枉?”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他示意林岚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防水油布包裹。
林岚迅速展开包裹,里面是几样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物品:那枚从贵妃妆奁暗格搜出的螭龙玉符、几张字迹扭曲却骨架熟悉的通敌密信、还有…那张从观澜轩石室搜出的、记录着走私网络和资金流向的羊皮海图密档!
“殿下,” 沈砚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他拿起那枚螭龙玉符,在火把光下清晰映照出那个“亨”字,“调动‘春阁’资财的符令,是假的?” 他又拿起一封密信,“与‘龙睛’冯若海密谋走私军械、部署宫宴乱局的亲笔信,是他人伪造?” 最后,他展开那张巨大的海图密档,上面密密麻麻的走私节点和流向“春阁”的巨额金银标记,触目惊心!“这掌控东南走私命脉、豢养私兵、勾结藩镇的滔天罪证,也是有人强塞到您观澜轩密室里的吗?!”
每拿出一件证物,沈砚的声音就提高一分,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李亨的心理防线上!当那张巨大的海图密档在火光下彻底展开时,李亨最后一丝强撑的凶悍彻底崩溃!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猛地一软,若非被甲士架住,早已瘫倒在地。他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还有!” 沈砚猛地指向洞外鹰愁涧的方向,声音带着雷霆之怒,“谷口那两名忠心护主的死士,洞内这伏击本官的亡命之徒!他们手中的军制劲弩、淬毒兵刃,难道也是有人栽赃不成?!殿下,您豢养死士,私藏甲兵,伏击朝廷命官,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人赃并获!还有何话说?!”
“我…我…” 李亨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不甘。所有的狡辩,在这如山铁证和冰冷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带走!” 沈砚不再看他,挥手示意。龙武卫甲士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瘫软的三皇子拖出洞穴。
洞外,天光已然大亮。骊山群峰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层林尽染。然而,这壮丽的景色却无法驱散众人心头的沉重。
林岚迅速为沈砚处理手臂的伤口,刮去发黑的毒血,敷上特制的解毒药膏。剧痛让沈砚眉头紧锁,冷汗渗出,但他依旧挺直脊梁,目光投向山下长安的方向。
“大人,毒素虽烈,但入体不深,清心丹已压制大半,辅以药膏拔毒,静养数日当无大碍。” 林岚包扎完毕,低声道。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被捆缚着、丢在马背上如同死狗般的李亨,又看向陈玄礼:“陈校尉,押送要犯回京!严加看管!沿途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 陈玄礼抱拳,声如洪钟。
沈砚最后望了一眼骊山深处,翻身上马。晨风吹动他染血的官袍,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回京!”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肃杀与沉重,“这场大戏…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马蹄声起,踏碎了山间的晨雾,向着那座即将迎来最终审判的都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