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更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这二十天来不让丁锋进自己闺房，估计是怕绣绣不悦，且对于大姐是相敬如宾，举止得体，让绣绣对这苦出身的姑娘更多了一分怜悯和尊重。
这一日在账房盘账，算了算日期，该找封四和费大肚子要第一期债务。
他并没有着急催债，也不指望能要回来，但样子还是要作的。
小憨子已经套好了车，绣绣露露带着丫鬟老妈子送到门口，小虎和家丁们都在田里忙乎，马车路过，各个站起身招手。
小憨子停下马车，先到的封四家。
车在封四家那低矮的土坯院门外停下。
丁锋下车，整了整衣衫，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头一期的债，封四肯定拿不出几个大子儿。
他这趟来，与其说是讨债，不如说是敲打，是做给全村人看的。
催债的样子必须作，证明他丁锋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免得日后谁都敢打着他的名号或是指望他兜底去胡作非为。
尤其得防着宁学祥那老狐狸，要是他找几个傀儡也来这么一出，自己可就被动。
刚抬手要叩那扇破旧的木门，却见院门从里面被拉开，封四婆娘正带着小儿子没味吃力地抬着一个水筲子要出来挑水。
娘俩一见丁锋和小憨子站在门口，都吓了一跳，封四婆娘手里的水筲子差点脱手，脸上瞬间堆满惶恐。
“哎呦，是丁爷，您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快屋里坐。”
她慌得语无伦次，又赶紧推身边的少年。
“没味，快去叫你爹起来，就说丁爷来了。”
丁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忙，四婶子我就是过来看看，四叔还没起？”他心下诧异，这都日上三竿了正是农忙时候，封四竟然还在睡懒觉？
封四婆娘脸尴尬，支吾道：“他昨儿夜里说是腰疼，翻腾半宿没睡好，这才起晚了，我这就去叫他。”
正说着，封腻歪从屋里揉着眼睛走出来，看样子也是刚醒。
这半大小子一见丁锋，那点睡意瞬间没了，俩眼直勾勾地盯着丁锋，既不打招呼，也不动弹，就杵在门口眼里充满敌意。
丁锋感受到这孩子的目光，心里那声冷笑又响了起来。
果然这小子是个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作没看见，对封四婆娘道：“既然四叔身子不适，那就让他歇着吧，我今儿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之前那笔账，第一期该有点说法了，我也不逼你们，有多少先还多少，剩下的往后再说。”
屋里传来封四慌慌张张的声音：“起了起了，丁爷您稍等，俺这就出来。”
封四婆娘赶紧把丁锋往院里让，又狠狠瞪了封腻歪一眼，低喝道：“愣着干啥？还不去给你丁大哥搬个凳子。”
封腻歪这才不情不愿地扭身进屋，搬了个三条半腿的破凳子出来，往地上一放，正好有个青砖能垫上。
丁锋也不计较，撩袍坐下，看着这破败的院落心中暗叹，这债怕是真要成烂账。
可这也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村里闲人汉看见他来了这就够用。
消息必然会传进宁学祥的耳朵。
剩下的就是看封四自己怎么表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