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黑冰审讯，暗流再涌
黑冰台，深埋于皇城地底千丈之下。这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幽暗与刺骨的阴寒。墙壁由能够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玄冰黑岩砌成，其上流淌着暗沉的符文光泽，时刻压制着被囚禁于此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陈旧刑具的铁锈味，更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曳与难以辨别的低泣呻吟，如同幽冥的挽歌。
天字狱，黑冰台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牢房。
夜玄宸踏足此地时，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混沌气息，便让此地固有的阴寒退避三舍，仿佛连黑暗本身都在向他臣服。他并未穿戴帝王冕服，仅着一袭玄色常服，但那双异瞳在昏暗中亮起的光芒，比任何灯火都更具威严，足以洞穿灵魂。
牢房中央，一个瘦削的身影被无数闪烁着符文的暗金色锁链贯穿肩胛、四肢，牢牢禁锢在冰冷的刑架上。正是前朝大祭司，巫鹫。他披头散发，原本阴鸷的面容因失血与力量被封而显得灰败，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中，还跳动着两点幽光，如同即将熄灭的鬼火。
感受到夜玄宸的降临，巫鹫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来了……皇帝陛下……”
夜玄宸漠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在这密闭空间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你的价值，决定你的生死。说。”
巫鹫咧开嘴，露出沾染血丝的牙齿：“陛下……还是这般……直接。好，好……我说。但陛下需以……帝国龙气立誓，保我……残魂不灭，送我……离开帝国疆域……”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夜玄宸瞳孔中混沌之色微转，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亿万钧山岳狠狠压在巫鹫的神魂之上！
“呃啊——！”巫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被锁链贯穿的伤口再次崩裂，淌下粘稠的暗色血液。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碾碎、剥离！
“我说！我说！！”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的恐惧面前，巫鹫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是……是‘虚无道种’！与‘墟神印’不同……那是……更高阶的寄生！它……它不控制心智，而是……潜移默化，扭曲认知，让被寄生者……发自内心地认同‘虚无’，成为……教团最忠诚的‘播种者’！”
夜玄宸稍稍收敛威压，冷声道：“如何识别？”
“难……极难……”巫鹫大口喘息着，“‘道种’深藏神魂本源，与宿主几乎融为一体……常规手段……无法探测。唯有……当其主动沟通虚无，或……执行教团重大指令时，神魂会产生……极其微弱的‘虚无波纹’……或者，以远超‘道种’位阶的本源之力……强行冲刷其神魂，方能……逼其显形……”
他喘息着，报出了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赫然是现任宗正寺卿，掌管皇室宗亲事务的——裕亲王夜桓！论辈分，乃是夜玄宸的堂叔祖，在宗室中德高望重！
另外几个，亦是在六部之中担任要职的官员，甚至有一位是负责部分星港防务的将领！
这份名单，若是真的，无疑在帝国刚刚稳定的心脏上，又埋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他们……只是……冰山一角……”巫鹫声音愈发虚弱，“教团的渗透……比宇文黯知道的……更深……宇文黯……也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教团真正的目的……并非单纯毁灭帝国……而是……将这片星域……彻底……‘归墟’……化为……虚无之境……”
“如何阻止？‘虚无道种’的解除方法？”夜玄宸追问。
“解除……几乎……不可能……‘道种’已与神魂共生……强行剥离……宿主亦会……魂飞魄散……除非……能找到……‘道种’的源头……或者……以……混沌本源……这等至高创生之力……或许……能……逆转……”巫鹫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
夜玄宸目光冰寒，他知道巫鹫没有完全说谎，但肯定也有所保留。他伸出手指，一点混沌光芒点在巫鹫眉心，直接进行最后的搜魂！
更加庞杂、混乱、充斥着邪异仪轨与虚无低语的信息碎片涌入夜玄宸的识海。他看到了更多模糊的面孔，看到了某些隐秘的祭祀场景，看到了那枚令牌在星空间引路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悸的画面上——无数沉睡的、被灰暗气息包裹的身影，悬浮在一个巨大的、位于地底深处的空间中，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召唤……
搜魂结束，巫鹫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彻底湮灭。他的神魂在夜玄宸霸道的搜魂下，已彻底崩解。
夜玄宸收回手指，眉头微蹙。巫鹫的记忆被某种力量设置了禁制，关于“虚无教团”最核心的信息，尤其是“寂灭星渊”内的具体情况，依旧模糊不清。但获取的情报，已足够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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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夜玄宸离开黑冰台的同时，坤宁宫偏殿内。
苏云昭正以自身凤凰神力，如同最精细的织工，缓缓编织着温暖的生命网络，滋养着夜璟受损的神魂。突然，她动作微微一顿，凤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在方才那一瞬间，她输入夜璟体内的一缕极其精纯的凤凰本源，在触及儿子神魂最深处时，竟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她自身神圣生机格格不入的……滞涩感。那感觉一闪而逝，如同清澈溪流中偶然碰到的一粒微尘，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却真实存在。
并非墟力的污浊，也非伤势的郁结，而是一种……更接近“空无”、仿佛能吞噬探查之力的奇异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