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侯亮平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但他心情确一片黑暗，因为明天早上这个办公室就不是他的了。
手机铃声终于刺耳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钟小艾”的名字。他几乎是瞬间接听电话。
“小艾！”
“亮平，”钟小艾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你现在知道着急了，你去汉东之前我反复跟你说过什么？到了汉东，不比在帝都，一定要注意形势，注意方法！要格外操心，格外谨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小艾，我……我只是想尽快打开局面，那些证据……”
“证据？程序呢？政治敏锐性呢？”钟小艾打断他，语气严厉，“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做事？可做事不是你这么个做法！汉东的水有多深，你下去才几天就敢这么横冲直撞？现在好了，停职反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侯亮平默然，他当然知道，这几乎是他政治生涯的一个污点，一个巨大的挫折。
听筒里传来钟小艾放缓语气的声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停职期间，你给我安分点，好好反省！正好，没事儿多去关心关心陈老两口子，陪他们说说话，帮他们做点事。陈老对你一直不错，而且还是沙瑞金的养父母，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别到处晃悠惹人注意，待在陈老那里，既能避开现在的风头，也显得你念旧情，懂规矩，也让沙瑞金看到你的态度。”
侯亮平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深意。陈岩石家，在汉东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相对超然的避风港。在这个敏感时刻，远离反贪局和省委的是非圈，去陪伴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而且还是沙瑞金养父母，无疑是当前最合适、也最安全的姿态。
“我明白了，小艾。”侯亮平的声音带着感激，“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钟小艾似乎松了口气，“先把眼前这关过去。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换个单位，重新安排职务。反贪局……你暂时是待不下去了。”
侯亮平虽然不甘，但也清楚，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始认真思考明天该如何去拜访陈岩石老两口。
第二天，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决断。他必须主动出招，打破被动，同时为未来布局。
于是沙瑞金打电话叫来了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组织部长吴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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