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的雕梁画栋上还沾着晨雾的湿气,正中央的八仙桌拼起的指挥台上,摊着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苏南军用地图,地图旁摆着几台德制电台,信号指示灯一闪一烁,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和参谋人员的低声汇报交织在一起,衬得厅内气氛肃穆却不压抑。何志远一身熨帖的德械二级上将军装,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沉敛着冷光,他指尖夹着一支铅笔,正抵在地图上茅山周边的据点标注处,指腹摩挲着句容、金坛、丹阳三地的交界线,眉峰微蹙,却不见半分焦躁。
桌旁,副军长李振邦一身中将常服,独眼中的精光扫过围站的一众师、旅级主官,手指重重敲了敲地图上西岗、陵口、白兔三个被拔除的据点红圈:“诸位,凌晨的三仗,打得漂亮!但这只是开头,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松井太久郎那老小子在无锡坐不住,不出半日,反扑的命令绝对会下到各据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厚,让围站的十几名军官都敛了神色——第1师师长张汉卿、第2师师长刘振华、第3师师长董存瑞,重炮旅旅长赵承绶、装甲旅旅长徐庭瑶,还有各步兵旅旅长高志远、王志刚、陈明远,军直属特种兵大队大队长雷克明,一个个皆是将星加身,却无一人有半分倨傲,全都俯身盯着地图,等着军长何志远的定调。
何志远抬眼,铅笔尖点在地图上茅山腹地的位置,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力:“李振邦的判断,我认同。松井太久郎骄横,但不蠢,三个据点被端,歼敌近三百,他必然知道我第八十八军主力已扎根茅山,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比我们预想的更猛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昨日江阴撤退的最后一批部队已抵达皖南泾县,赵建明那边的后勤统计我刚看过,全军9.6万兵力,除开分散在苏北、太湖的游击支队,目前集结在茅山及周边的主力有5.2万,德械装备配齐率98%,弹药储备足够支撑三场大规模会战,粮食、被服、药品按现有人数,可支撑三个月无补给作战——这是我们的底气。”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微微一松,第1师1旅旅长高志远往前半步,朗声道:“军座!咱有这底气,怕他个鸟!松井太久郎敢来,咱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把茅山变成他鬼子的坟场!”高志远是东北汉子,性子烈,江阴一战带着旅部死守东城,歼敌千余,此刻说起打鬼子,嗓门里带着一股子悍气。
第2师师长刘振华扶了扶鼻梁上的德制军用眼镜,他是留德同窗,心思缜密,开口道:“志远,高旅长的话有道理,但不可轻敌。茅山地形复杂,大部队展开不易,鬼子的优势在重炮和装甲部队,若他们把重炮拉到茅山外围的平原地带,以据点为依托逐步推进,我们的山地优势就会被抵消。依我看,还是要继续以‘拔点断联’为核心,先把茅山周边十三个据点的联络线彻底掐断,让他们变成孤立的死棋,再逐个清剿,同时在平原地带设伏,打掉鬼子的重炮部队和运输线。”
刘振华的话,正合何志远的心思,他微微点头,看向参谋长周卫国:“卫国,你把昨夜整理的据点联络情报,跟大家说一下。”
周卫国立刻上前,拿起指挥杆,指着地图上各据点之间的道路和通讯标注:“诸位,根据侦察兵和地方向导的情报,茅山周边十三个日军据点,彼此间的联络依靠三条电话线和两条公路运输线,电话线分别从句容到金坛、金坛到丹阳、丹阳到句容,形成环形通讯网;公路则是无锡至句容、常州至金坛的主干道,鬼子的弹药、粮食都靠这两条路运。此外,各据点之间的应急联络,靠的是骑兵通讯兵,单程最快需要一个时辰。”
他顿了顿,指挥杆点在电话线的交汇点:“我的计划是,分兵六路,三路破袭电话线,由各师的通讯连配合侦察连执行,务必做到炸断后埋上诡雷,让鬼子修一次炸一次;另外三路,由特种兵大队牵头,各抽一个加强营,在两条公路的隘口设伏,专打鬼子的运输队,同时伏击骑兵通讯兵,让各据点彻底失去联络,变成聋子、瞎子。”
“好计策!”重炮旅旅长赵承绶抚掌道,“鬼子的据点守备部队,大多是一个小队配一个伪军中队,战斗力本就一般,一旦没了联络和补给,用不了三天,就得慌神!咱重炮旅虽然在山地展开不便,但可以把105mm榴弹炮拆解,用骡马运到各据点的外围高地,一旦据点里的鬼子敢出来,直接给他们来个炮火覆盖!”
赵承绶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装甲旅旅长徐庭瑶随即补充:“装甲旅的坦克和装甲车确实不适合山地,但我旅的装甲步兵营都是精锐,擅长山地穿插,我申请把三个装甲步兵营配属给各师,配合他们执行破袭和设伏任务,保证打了就走,绝不恋战!”
何志远看着众人各抒己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就是他的第八十八军,从上到下,皆有战心,更有战术,不是一群只会硬拼的莽夫。他抬手压了压,厅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等着他的最终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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