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传来争吵声，是青狼族和黑熊族的士兵在抢剩下的干粮。冬天储备的肉干早就见了底，今天撤退时又丢了大半随军粮草，现在营地里能吃的只剩下些发霉的麦饼。
蒙烈烦躁地抓着头发，走到帐篷角落的木箱前，一把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块黑沉沉的兽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边缘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赤风看到兽骨，脸色骤变，“首领，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蒙烈抚摸着兽骨上的纹路，指尖在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上停顿，“只是突然想起些旧事。”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当时玄天国还没在边境修栅栏，草原上却爆发了百年不遇的旱灾。
五个兽族部落为了争夺最后一片有水的草场，打了整整三年，最后是青狼族的老首领——也就是蒙烈的父亲，提出释放禁兽。
禁兽是被封印在黑风山深处的远古异兽，据说是当年兽族祖先为了对抗外族入侵，用九十九个勇士的精血召唤出来的。
它帮兽族打赢了七场大仗，却也在最后一场战役里失控，一口气咬死了三百多个同族战士，连召唤它的萨满都没能幸免。
后来五个部落联手，用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才把它重新封印回地底裂缝。
老首领临终前反复叮嘱，除非兽族面临灭顶之灾，否则绝不能再碰那封印——禁兽一旦出笼，就再也没人能控制它的嗜血本性。
“首领，你别疯了！”赤风冲过来想抢兽骨，“那东西是催命符！当年为了封印它，我们牺牲了多少人？”
“牺牲？”蒙烈冷笑一声，把兽骨紧紧攥在手里。
“现在不牺牲，等汉人打过来，我们整个兽族都得死！赤风，你看看外面——弟兄们快饿死了，部落里的女人孩子在等着我们带粮食回去，可我们连靖安城的城门都摸不到！”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赤龙靠不住，黑熊族要退，你的人也快逃光了。除了禁兽，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赤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知道蒙烈说的是实话。
今天攻城时，他亲眼看到汉人把水泼向火神珠的火焰，那种应对之快，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苏北显然早就料到他们会用底牌，这样的对手，靠常规打法根本赢不了。
“可禁兽出来……”赤风的声音发颤，“万一它连我们都杀……”
“那就让它杀！”蒙烈猛地站起来，兽骨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至少能拖着汉人一起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推开赤风，抓起挂在帐篷上的弯刀：“你不用管，这事我一个人担着。要是成功了，兽族能活；要是失败了，我陪它一起死。”
赤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蒙烈——这个被绝望逼到极致的男人，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