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的大脑，一片空白。
日语。
标准的东京腔。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总工程师，为什么会说日语？
而且，他说的是……高频信号发射器？
伊万诺夫同志的钢笔？！
一瞬间，无数个信息点在他脑中炸开，又被恐惧的寒流瞬间冻结。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从情报的散播，到潜入路线的选择，
再到对保险柜的了解，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怎么可能暴露？
又怎么可能，暴露得如此彻底！
李林看着他惊骇的脸，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说吧，你的上线是谁？你们在北境的情报站，在什么位置？”
山猫的嘴唇动了动，却因为下颚脱臼，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但他眼中的决绝，说明了一切。
“骨头很硬。”
李林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警卫排长。
“交给你们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活的。”
“是！”排长一个立正，眼神里满是兴奋。
对付这种硬骨头，他们有的是办法。
两个警卫员将山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审讯室的门很快就关上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李林坐回沙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整件事的脉络，在他脑中已经无比清晰。
孙副厂长，只是一个被利益蒙蔽的蠢货。
张涛，是那个在背后使绊子的小人。
而这个代号“山猫”的特务，以及他背后脚盆鸡国的情报网，才是真正的大鱼。
不。
还有一条更大的鱼。
一条伪装得极好，一直潜伏在水面之下的白熊。
伊万诺夫。
那个热情、严谨、对龙国充满友谊的北极熊专家。
李林放下茶杯，走到电话旁，拨通了军代表办公室的号码。
“喂，我是李林。”
电话那头，军代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李总工！听说你抓了个活的？”
“抓到了。”
李林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我建议你立刻派人，控制住伊万诺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军代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不解和震惊。
“李总工……你这是什么意思？伊万诺夫同志是我们的朋友！是来援助我们的专家！”
“他不是。”
“他是克格勃的资深间谍，代号‘白熊’。”
“山猫的目标，那份所谓的gh-30合金配方，就是他确认后，才传递出去的。”
“他钢笔里的高频发射器，应该还没来得及销毁。”
军代表那边，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这个消息，比抓到一个脚盆鸡国的特务，要震撼一百倍！
“我明白了！”军代表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肃杀，“我立刻带人去！”
……
伊万诺夫被控制的时候，毫无反抗。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冲进宿舍的战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同志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直到军代表亲自带人搜出了那支构造精密的钢笔，
并从里面拆解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发射器时，他脸上的笑容才第一次消失。
但他依旧不承认。
“这是污蔑！
这是对北极熊和龙国友谊的公然挑衅！我要向你们的上级抗议！”
审讯室里，伊万诺夫义正言辞，气势十足。
他拒不开口，无论军代表怎么盘问，他都用“抗议”和“污蔑”来回应。
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李林推门走了进来。
他将两份文件，轻轻放在了伊万诺夫面前。
一份，是山猫的口供。
上面详细记录了，
他是如何通过伊万诺夫确认“gh-30”配方的真实性，
并约定好窃取时间的。
另一份，是一份合金配方。
伊万诺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份配方，正是他通过特殊渠道，传回北极熊的那份！
“伊万诺夫同志，或者我该叫你‘白熊’。”李林拉开椅子坐下，“我得感谢你。”
伊万诺夫死死地盯着他。
“感谢你，帮我把这份‘礼物’，送给了北极熊航空设计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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