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钢，被临时改造的废弃车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红旗电解槽”已经建成。
它在车间中央，粗犷的焊缝和巨大的体积，散发着一股原始而暴烈的工业美感。
周围，
只有电流通过高功率灯泡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经过多道工序粉碎、筛选的富钛炉渣，已经通过传送带，被尽数投入了电解槽中心的熔盐池中。
黑色的粉末，倒入，
李林站在临时搭建的总控制台前。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闪烁着红绿光芒的指示灯。
苏晚晴就站在他身边，她的任务是记录和监控所有关键数据，她的表情专注而冷静。
更远一些的地方，监工、攀钢的厂长、书记，以及所有能抽调过来的技术骨干，全都围在后面。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怀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上。
李林深吸一口气。
“启动脉冲供电系统！”
命令下达。
苏晚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控制台上的几块核心仪表，指针开始剧烈地跳动。
电解槽内的温度和电流，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传统冶金学常理的频率，剧烈地波动起来。
时而攀升到惊人的峰值，时而又瞬间跌落谷底。
这根本不是平稳加热。
这更像是电击！
监工的心脏，随着那指针的跳动，
他看得心惊肉跳，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助手：“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电流波动这么大，温差交变如此剧烈，炉壁的耐火材料根本承受不住！”
“随时可能被击穿！一旦熔盐泄漏……会引起剧烈爆炸！”
这不是理论推演，这是他几十年经验得出的铁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汗水，从工人们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李林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着眼前那十几块核心参数的仪表。
偶尔，他会吐出一两个简短的调整指令。
“三号电极，脉冲频率上调0.2赫兹。”
“熔盐温度，保持在峰值区间。”
苏晚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精准地执行着他的每一个命令，
她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动作依旧稳定。
她相信李林。
从特种钢，到现在的炉渣提钛，她的男人总能创造出超越常理的奇迹。
又过了几个小时。
车间里压抑的气氛，
就在监工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要求立刻停止这个疯狂的实验时。
李林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微微一松。
他看准了仪表盘上所有指针在某个瞬间达成一个完美平衡的刹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时机到了！
“切断电源！”
“准备排液！”
苏晚晴猛地按下总闸。
“嗡——”
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工人们，立刻操作着巨大的机械臂，打开了电解槽底部的排液口。
“哗啦啦——”
滚烫的、赤红色的熔盐废液，顺着预设的通道被排出。
高温灼烧着空气，带起一阵阵热浪。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拼命地向着电解槽的底部望去。
当最后一滴熔盐被排空。
在巨大的电解槽底部，一层灰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满了无数孔洞的海绵状物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块巨大的、烧焦了的浮石。
“这……这就是……海绵钛？”
攀钢的厂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这东西，和他想象中那种珍贵的稀有金属，样子差得有点远。
“不。”
李林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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