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坐下。
在那一刻，周围所有的警报声，所有的惊呼声，所有的混乱，都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的眼中，她的脑中，只剩下飞速奔腾、闪烁的数字洪流和逻辑符号。
她的大脑，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频状态，开始疯狂燃烧。
“3号加热区，a相线圈，脉冲宽度增加3.15微秒！”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冷静，
控制室外，李林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身体也动了。
他完全放弃了观察那些已经失真、疯狂摆动的仪表。
他开始在主控制台上同步按键，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操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里，
“电磁约束场，b相电流瞬时提升0.21安！z相削减0.08安！”
“嗡——”
巨大的熔炉发出一声怪异震动，但很快就在李林精准到毫秒的操作下，重新归于平稳。
“注意z轴热量梯度！上部第7区冷却回路，开启辅助散热，功率百分之三！”
“收到！”
一人在玻璃房内，口述指令。
一人在控制台前，心随意动。
一个报。
一个算。
一个问。
一个答。
他们两人之间，
天衣无缝。
车间里，
那些刚刚还在嘶喊着要停炉的专家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两个年轻人。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时间，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嗡……”
车间顶棚一排排的照明灯，剧烈闪烁了一下，猛地恢复了通明。
控制台上，电压表指针，缓缓地，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绿色区域。
电网，恢复了稳定。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苏晚晴手中的铅笔，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整个人，没了力气，身体一软，无力地向后倒去。
“晚晴！”
李林一把推开控制室的门，一冲了进去，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扶住，紧紧揽入怀中。
她浑身冰凉，还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我……”
她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停止。
警报声，也归于沉寂。
熔炉内部的定向凝固过程，已经结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巨大的，已经不再发光的熔炉。
没有人知道，在刚刚那的五分钟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林抱着怀中虚弱的女孩，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望向了熔炉。
那里，孕育的是足以改写龙国航空史的奇迹，
还是一炉价值连城，却又一文不值的废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