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操场晒得暖烘烘的，拔河绳上的红绸带在微风里轻轻晃悠，像条蓄势待发的红蛇。付少宇站在英专二班队伍的最前端，双手攥着粗糙的麻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后三十四个女生排成两列，咬着牙往后仰，马尾辫和裙摆被扯得绷直——这是入学以来第一次班级对抗赛，他们一路磕磕绊绊闯进决赛，对手却是实力悬殊的大二日语班。
“听说了吗？日语班那三个男生，加起来快六百斤了！”张春兰压低声音，紧张得手心冒汗，“那个许健光肚子就比我腰粗，还有两个东北大汉，据说能徒手掰断筷子！”
付少宇没说话，目光越过红绸带，落在对面的人墙里。李玲站在日语班队伍的末尾，穿着白色运动服，正弯腰给队友系鞋带。她身边那个穿黑色t恤的胖子应该就是许健，肚子上的肉随着呼吸起伏；旁边两个高个男生胳膊上全是肌肉，正是于大伟和王子，此刻正互相捶着肩膀热身，发出“砰砰”的闷响。
“各就各位——”裁判举起发令枪。
两队人同时往后仰，拔河绳瞬间绷紧，发出“咯吱”的呻吟。付少宇感觉一股巨力从绳端传来，膝盖差点往前跪，他赶紧调整姿势，把全身重量压在后腿上，作战靴的橡胶底在塑胶跑道上摩擦，留下两道浅浅的黑痕。
“预备——开始！”
枪响的瞬间，日语班爆发出震耳的吼声。许健像座小山似的往后坠，于大伟和王子配合着发力，红绸带立刻像被磁石吸引，一点点朝对面挪去。英专二班的女生们脸憋得通红，“一二、一二”的口号声越来越弱，队伍被拉得摇摇欲坠。
“坚持住！”付少宇低吼一声，腰背猛地发力，把绳子往回拽了半寸。可对面的力道实在太猛，红绸带又开始缓慢移动，眼看就要越过中线。
“许健！使劲啊！”于大伟的吼声像炸雷，“赢了请全班喝奶茶！”
女生们的力气快耗尽了，有人的手被麻绳勒出红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春兰的运动鞋在地上打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队伍顿时乱了阵脚。红绸带离对方的底线只剩两尺，裁判已经举起了旗子，准备宣布胜负。
“都给我稳住！”付少宇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这声音里带着军训时指挥队列的威严，震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猛地想起以前排长教过的“重心转移法”，大吼道：“左膝微屈！重心放右腿！听我口令——拉！”
女生们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发力，队伍暂时稳住了。但许健他们显然没把这个“痞气”男生放在眼里，于大伟甚至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子，别挣扎了，你们班就俩男生，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付少宇的斗志。他盯着对面李玲惊讶的眼神，突然想起国旗护卫队训练时，六十个人踩着同一频率踢正步的画面——力量不在多，在齐心。
“英专二班！”他再次吼出声，声音劈开嘈杂的人声，“想想我们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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