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培训室的许知夏

王一快速洗完澡，穿好衣服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知夏留下的培训大纲——《人事档案电算化操作规范》，旁边还有她手写的批注，娟秀的小字写着“老员工对电脑操作不熟悉，需多演示”。纸上的笔迹勾勒出知夏专注工作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王一的眼前，他想象着许知夏在培训室里耐心地给老员工们讲解电脑操作知识的情景，心里充满了骄傲。

他很惬意地倚靠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知夏告诉他周末与人事处长的见面，心中既甜蜜又期待，他清楚这次见面对于他的毕业分配至关重要，如果能够得到处长的认可，他就有很大的机会进入嘉禾分行工作，他也明白，这不仅仅是关于工作的问题，更是关系到他和许知夏的未来。他心中憧憬着未来一定要努力奋斗，给知夏一个幸福的生活。他想象着他们以后一起生活的样子，有一个温馨的小家，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做饭、吃饭，一起度过每一个美好的时光。

夜幕低垂，王一的心中却如同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躺不住，脑海中不断想象着许知夏在培训教室中那自信而优雅的身影。

终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轻轻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顺着楼道来到二楼培训室门口，培训教室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走廊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王一站在门外，穿过那道缝隙，视线紧紧追随着讲台上的许知夏。

她穿着白色衬衣，在投影仪蓝白色的光线下，肩背挺得笔直，她的嗓音比在303房间时清亮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慢节奏，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电脑操作其实很简单——”，她说着走到讲台前的电脑旁，弯腰时腰线略微收紧，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点击，电脑光标在屏幕上相应地移动，“就像咱们手里的笔，想让光标到哪儿，它就到哪儿……”。

有一位看起来有点岁数的学员举手说看不清，她立刻把椅子搬到电脑旁，让他坐下亲手试，自己则半蹲在旁边，耐心地指导：“您别急，这是左键，对，这里按一下……这是向上键……”。

王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半蹲时绷紧的衬衫后背上，布料被灯光照得有些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浅色的内衣肩带，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勾起他的记忆——中学时她总爱穿的那件碎花连衣裙，洗得领口都发了白，袖口磨出细细的毛边，领口那个小小的蝴蝶结，被她用同色线缝补过好几次，风一吹就颤巍巍地晃。那时候她也总爱帮同学讲题，讲完后会习惯性地抿着嘴笑，两颗小小的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有时候鼻尖还沾着点粉笔灰，看起来特别的纯真又可爱。

眼前的画面和记忆里的许知夏像两页重叠的纸，既重合又分离。四年前那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如今已经蜕变成眼前这个干练的职场女性。王一想起1986年最后一天的跨年夜，想起许知夏站在教室讲台上主持晚会羞怯又努力的样子，那时的灯光也是这样打在她身上，却映出完全不同的气质，貌似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晚上七点半，招待所过道的挂钟“当”地敲了一下，把王一的思绪从1986年的跨年夜拉回了现实。培训室里，学员们已经围到了许知夏身边，她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灵活地跳跃，话语里充满了清晰又耐心：“功能一是新建，功能二是修改……功能五是查询……大家看清楚了吗？”有人点头，有人举手提问，她都一一笑着解答，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