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许知夏身上，许妈妈给王一添了茶水，言语中传递出浓浓的担忧：“小一啊，知夏最近……在省行那边怎么样？工作是不是特别忙？给她打电话，说不上几句就说有事要忙，匆匆忙忙就挂了。问她在忙什么，她也语焉不详的，就说跟着领导开会、写材料、应酬什么的。多问她几句，她就说‘哎呀你们不懂’……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许妈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王一身上，带着探寻的意味。
王一的心稍稍悬起，他想起许知夏在电话里疲惫的声音，想起她在晋安醉酒后的狼狈，也想起她电话里那句“蔡行长叫我了”的匆忙，但他不能把这些细节告诉许妈妈，只能斟酌着措辞：“许阿姨，知夏她……现在是正式给蔡仕德副行长做秘书，事情确实很多，很琐碎。省行那边，会议多，文件多，领导出差也多，应酬……好像也不少。她……是挺辛苦的，有时候看着很疲惫。上次我毕业典礼，她特意请假赶过来，也就待了半天，就又匆匆赶回去了。”他尽量客观地描述，隐去了那些令他不安的片段。
许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接过话茬：“唉，这孩子……从小就争强好胜。小一啊，说到知夏的工作……前几天，她姑姑又打电话来了。”
王一立刻想起了年夜饭时送他和许知夏一对派克笔的姑姑姑丈。
许爸爸继续说：“她姑姑一直很关心知夏，这次电话里，她又提起了让知夏出国留学深造的事情。她姑姑说，以知夏现在的大专学历和文秘专业，在银行系统里，尤其是省行那样的地方，未来的天花板可能不高。她认为，趁着知夏现在还年轻、还没真正谈婚论嫁安定下来，是个出去开阔眼界、系统学习西方现代银行管理知识的好时机。澳洲的金融教育体系比较完善，学个两三年回来，正赶上国内商业银行大发展的黄金期，以嘉禾市的金融地位和发展潜力，再找个好点的工作应该不难，起点和发展空间都会很不一样。”
许爸爸顿了顿，看着王一：“我和她妈妈……也认为姑姑说得很有道理，银行这行，水很深，没点硬本事，光靠……光靠现在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女孩子嘛，多学点东西，多一份安身立命的资本，总归是好的。我们跟她提了提，她反应挺大的，一口回绝了，说现在的工作机会难得，领导也很看重她……”许爸爸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对王一说，“小一啊，你看……她比较听你的话，能不能……找个机会，也跟她聊聊这个想法？听听她的真实想法？也帮我们劝劝她？我们不是非要逼她出去，这确实是一条值得考虑的路子。而且，她姑姑在那边，生活上也能有个照应。”
王一认真地听着，心中念头飞转，他想起爷爷对秘书工作的评价，想起自己对许知夏处境的担忧。姑姑的建议，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这确实是一个跳出目前看似光鲜实则暗藏漩涡的岗位、真正提升自我、为长远发展打基础的好机会！
王一沉吟片刻，坦诚地说：“叔叔阿姨，姑姑的建议……我认为非常有道理，也很有远见。”
他抬起头，看着许知夏的爸妈：“说心里话，知夏现在的工作压力太大，而且……就像我爷爷说的，秘书那个位置，是非多。能有机会出去系统地学习世界先进的银行管理知识，开阔眼界，对知夏个人能力的提升和未来的职业发展，绝对是大有好处的。至于我们俩……”
王一停顿了一下，回答得更加坚定：“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支持知夏去深造。我们俩的感情基础在这里，别说两三年，就是再长一点的时间，我也等得起。等她学成归来，我们在嘉禾市安家，一切都来得及。我会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的。”
听到王一如此表态，许父许母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欣慰和感激的神色。
“好！好孩子！”许爸爸激动地拍了拍王一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叔叔阿姨就放心了！知夏这孩子性子倔，有时候认准了一条路就不回头。你跟她好好说，把你的担心，把我们的期望，把未来的规划，都跟她好好分析分析。有你劝她，效果肯定不一样！”
许妈妈也连连点头：“是啊，小一。知夏最听你的话，你们好好沟通。出国深造，对她、对你们俩的未来，都是好事！耽误不了几年，却能受益一辈子啊！”
从许家出来，已是华灯初上，走在回干休所的路上，王一心中思绪翻腾。姑姑的提议让他看到了许知夏摆脱当前困境、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希望，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想法告诉她，想说服她抓住这个机会。他相信，只要学成归来，他们依然可以携手在嘉禾市开创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