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厕所隔间里，林凡像条脱水的鱼，瘫在马桶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烈的氨水味。耳朵竖得像天线，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那位“老爷爷”愤怒的呵斥声和脚步声似乎终于远去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和隔壁水龙头滴答的漏水声。
安全了…大概。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刚才那十分钟的“反向冲刺”，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还附带多处软组织挫伤——撞垃圾桶撞的。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崩溃。
任务失败。 厄运体验卡使用完毕。 负债增加（虽然没看具体数值，但肯定又扣了）。 被疑似修真界执法堂大佬标记。 还被那个冰冷的【未知监控】将威胁等级提到了“中等”！
林凡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出新手村就一身神装（debuff拉满）的“天选之子”，只不过是被老天爷往死里整的那种。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呼唤，“结算一下吧，让我死个明白。”
幽蓝色的面板无声展开，上面的数字果然又又又发生了变化：
【当前总功德值：-1,000,000,000,087.39】 【状态：厄运惩罚‘反向冲刺’已结束。】 【备注：因任务失败，额外扣除功德-100。】
林凡看着那凭空多出来的一百点负功德，眼前一黑，差点从马桶上滑下去。
一百点！他累死累活救猫救狗、街头卖艺、差点被城管抓、被执法堂追，好不容易才赚了十几二十点！一次任务失败就直接扣一百？！
这高利贷都没这么狠吧！
“系统！你出来！这惩罚机制不合理！那老头是执法堂的！我不是故意任务失败的！我是被迫的！这属于不可抗力！”林凡试图申诉。
【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结果已成立。惩罚机制依据规则运行，无误。请宿主正视自身不足，努力提升任务完成能力。】
冰冷，死板，毫无通融余地。
林凡绝望地闭上了眼。跟这人工智障根本没道理可讲。
他现在身无分文——不对，还有几百块零钱，但跟巨额债务相比等于没有。体力耗尽，伤痕累累，还被至少两股势力盯上。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难道他林凡的穿越之旅，就要终结在这个充满味道的公共厕所里？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睁开眼，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对负一万亿债务的不甘心）支撑着他重新坐直。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像个输红眼的赌徒，疯狂地翻找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丝漏洞，一点希望。
【个人属性】、【任务列表】、【功德日志】…全都是让人绝望的信息。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指（意识体）无意中划过界面最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灰色的小图标。
那图标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锁链锁住的古朴钱袋。
图标下面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字：【应急功德贷（版本未解锁）】。
功德贷？！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标注着“版本未解锁”和“应急”，但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系统！这个！这个功德贷！怎么解锁？需要什么条件？”他急切地追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功德值持续为负，且遭遇重大生存危机，符合‘应急功德贷’临时激活条件。是否支付1000点功德作为‘评估与解锁手续费’？】
多少？！一千点功德？！还是手续费？！
林凡看着自己那-.39的数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要是有一千点功德，我还贷个屁款啊！”他忍不住吼出了声，空荡的厕所隔间里回荡着他绝望的回音。
【提示：手续费可从贷款额度中直接扣除。】
嗯？还能这么玩？
林凡愣了一下，迅速冷静下来。意思是，只要他愿意背更多的债，就能先借到一笔“启动资金”？
典型的饮鸩止渴，但他现在快渴死了，哪还管它是不是毒药！
“贷！能贷多少？利息怎么算？”他咬牙切齿地问。
【评估中…基于宿主当前负功德值、还款能力（极低）、潜在价值（未知）…评估完毕。】 【可申请额度：1000点功德。】 【贷款利息：日息10%。利滚利。】 【还款期限：无固定期限，但系统将定期评估，若判定宿主无还款意愿或能力，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林凡听得眼皮直跳。
一千点额度，扣掉一千点手续费，实际到手零？ 日息10%？利滚利？高利贷中的战斗贷？ 强制回收程序？听起来就很不妙！
这哪里是贷款，这分明是卖身契！
但他有的选吗？
没有。
外面可能有个执法堂大佬在守株待兔，未知监控把他威胁等级调到了中等，系统本身还是个无情的催债机器。
不贷，可能马上就要“强制回收”或者被执法堂抓走。 贷了，还能喘口气，虽然以后可能死得更惨。
“贷！”林凡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一千点！我贷了！”
【叮！应急功德贷协议已生效。】 【扣除手续费1000点功德。】 【贷款1000点功德已发放至您的账户。】 【您当前的总功德值为：-1,000,000,000,087.39+ 1000 = -999,999,999,087.39】 【请注意，利息将从下一自然日开始计算。】
看着总功德值虽然还是负的，但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终于少了整整一千，林凡莫名地感到一丝诡异的“轻松”。
虽然背上了更恐怖的利息，但至少…眼前的坎好像能迈过去一点点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