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和感恩,决定摊牌。他示意石头靠近些,用极其严肃、低沉的声音说道:“石头,哥看得出你是个实在人,信得过你。现在有件非常要紧的事,关系到咱们整个凌家坉几百口人的安全,需要你暗中帮个忙,你敢不敢?”
石头先是一愣,看到凌风眼中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信任,年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紧张,随即被一种坚定的责任感取代,他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胸膛,压着声音说:“风哥,你说!俺这条命是凌家坉给的,为了大伙儿,啥事俺都敢干!绝不当孬种!”
凌风没有透露具体的敌特背景,只是说怀疑可能有心术不正的人混在安置点想搞破坏,需要他平时多留个心眼,特别注意观察身边人的言行举止,比如有没有人总是打听粮仓的具体位置、民兵晚上巡逻的规律、或者悄悄打听之前被清退的那几个人的下落等等,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不要声张,立刻找机会单独告诉孙大壮队长或者直接告诉他。并且千叮万嘱,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平时关系最好的人。
石头重重地点头,把胸膛拍得砰砰响,眼神里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坚决:“风哥!你放心!俺晓得轻重!保证把眼睛擦得亮亮的,耳朵竖得直直的,有啥风吹草动,立马报告!绝误不了事!”
就在凌家坉内部紧锣密鼓地布网的同时,公社层面释放的“烟雾弹”也开始悄然生效。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之间,隐约流传起“凌家坉那个王福满队长脾气大,安置点管得太死,跟一些安置民闹僵了,前几天又撑走了几个不服管的”之类的闲话。而在凌家坉内部,王福满也按照计划,在一次社员大会上,借题发挥,“发了一通脾气”,严厉批评安置点最近纪律有所松懈,要求加强管理,甚至点名批评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做足了内部存在“矛盾”和“紧张”的戏码,以迷惑可能存在的窥探之眼。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凌家坉及其周边悄然撒开,静待鱼儿游入。
然而,一连四五天过去,安置点内除了个别因为劳动辛苦而偶有怨言外,并无任何异常动向。石头那边也没有报告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夜晚,特别行动小组在张特派员的指挥下,顶着刺骨的寒风,在预设的几个关键埋伏点轮流潜伏守夜,往往一蹲就是大半夜,冻得手脚麻木,却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发现。
长时间的等待和毫无收获,让部分民兵骨干开始有些焦躁和疑虑。孙大壮私下里找到凌风,眉头拧成了疙瘩:“风小子,这都多少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咱们判断错了?虚惊一场?或者李癞子他们就是俩愣头青,根本没同伙?再这么熬下去,弟兄们身体吃不消不说,万一消息走漏,可就成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