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把梧桐树叶晒得打蔫，连吹过巷口的风都裹着一股热气。林辰站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台旁，看着手里攥着的一沓厚厚的培训机构传单，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印着“暑期冲刺班”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刚结束高考的同学，都是昨天在班级群里喊来一起做兼职的——有平时一起打球的周磊，有同桌的女生苏晓，还有几个隔壁班眼熟的同学。此刻没人像林辰这样盯着传单看，周磊把传单往胳膊底下一夹，扯了扯黏在后背的t恤，皱着眉先开了口：“辰哥，这活儿也太顶了吧？三十多度的天，站这儿发传单，晒得人都快化了，才给十块钱一小时？”
他一开口，旁边的苏晓也跟着点头，手里捏着几张传单没敢递出去，声音细细的：“是啊林辰，我刚才站了十分钟，脸都晒红了，而且好多人接了传单就随手扔，发着好没劲儿……”
“可不是嘛，”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我妈本来就不让我出来遭这罪，说在家歇着不好吗？早知道这么累，还不如不去打游戏呢。”
抱怨声像投入水面的石子，一下就散开了。林辰心里早有预料——前世他自己也做过发传单的兼职，知道这活儿枯燥又熬人，尤其是对刚从考场出来、还没尝过社会苦的学生来说，高温加重复劳动，很容易打退堂鼓。他没急着反驳，先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给每个人递了一瓶：“先喝点水，歇两分钟，别中暑了。”
等大家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情绪稍微平复了点，林辰才走到公交站台的阴凉处，把手里的传单往广告牌上一靠，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我知道累，天热、站着脚疼、递出去的传单还可能被扔，换我我也觉得不舒坦。”
他这话没说虚的，前世发传单时，他也曾因为路人不耐烦的眼神偷偷委屈，也曾因为晒得脱皮不敢跟家里说。正是因为懂这种感受，他才更清楚——光靠“大家忍忍”根本没用，得让这“累”有个盼头，有个实实在在的甜头。
周磊擦了擦嘴，把空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那也不能白累啊，辰哥，你说句实在的，这活儿能不能干？不能干咱就撤，大不了回家挨骂。”
“能干，”林辰点头，语气肯定，“但不能让大家白累。之前跟你们说的‘时薪十块’不变，这是基础。现在我再加一条——咱们定个小目标，每个人今天发完手里这200张传单，不管你用多久，只要发完了，我请大家喝奶茶，想喝什么点什么，全糖全冰随便选，加珍珠加奶盖都算我的。”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耷拉着脑袋的几个人瞬间抬了头。苏晓眼睛亮了亮，小声问：“真的啊？就是学校门口那家‘蜜雪冰城’？我上次想喝杨枝甘露，一直没舍得买。”
“不光蜜雪冰城，”林辰笑了笑，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要是有人能提前两小时发完，或者发的时候能跟路人多聊两句，让人家真把传单好好拿着（不是随手扔），除了奶茶，再多加一包薯片——番茄味、黄瓜味，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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