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霎时寂静，只闻炭火噼啪作响。
赵佶手中的玉管狼毫“啪”地一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这……这梁山义军……又是怎么回事？
南有方腊，河北有田虎，这些反贼还没有平叛，这怎么又冒出一个梁山？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赵佶面色煞白，颓然坐回龙椅。
赵佶果然荤晕，田虎叛军早已平叛竟然也不得知。
蔡京立于御案左侧，一直默不作声，其实心中早已冷笑不已！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皇帝，又瞥向童贯和梁师成。
三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分开。
“陛下勿忧，”蔡京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有力，“梁山义军是一个新兴的势力，之前一直是已喊口号为主，没曾想现在也是奔跶了出来。
我大宋百万雄师，何惧宵小之辈？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彻底灭了这些贼寇，才是当务之急，省得老是来打扰陛下的雅兴。”
赵佶如梦初醒：“爱卿所言极是，速传朕旨意，速召各路兵马向各处征兵。”
蔡京躬身领命，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深夜，蔡府密室。
炭火盆中的火光映照在四人脸上，明明灭灭。
蔡京坐于主位，左侧是枢密使童贯，右侧是宦官梁师成，对面坐着开封府尹蔡攸——蔡京的长子。
“时机已到。”
蔡京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蔡京眼睛微眯，再次沉声道。
“梁山义军南下，这不过是我让童枢密传的假消息而已，现在梁山可顾不上汴京，他们现在去追击王庆去了。
现在田虎已经覆灭，我已经把消息压了下去，梁山义军无暇顾及汴京，高俅依然在南方平叛，对朝廷已经几乎脱钩，正是举事良机。
只是……禁军中仍有不少赵氏死忠，恐生变故。”
梁师成尖细的嗓音响起：“这个不妨，宫内侍卫多是我亲手提拔，届时只需一封诏书……”
蔡攸年轻气盛，迫不及待道：“父亲，既已准备多年，何不趁此机会……”
蔡京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如炬。
“切记，成大事者，不急不躁，现在朝廷军四面被受制，正是我等借力一举拿下汴京的时候。
待赵佶与各处两败俱伤，方是我等出面收拾残局之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轻划过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
“这么多年来，我们苦心经营，如今朝中要职，半数出自我门。
江南赋税，十之七八由我掌控。
西北兵权，尽在童枢密之手。
宫内禁掖，皆由梁公公执掌。”
他转过身，阴影中的脸庞显得格外深沉：“但要改天换日，尚需一物——”
“何物？”三人齐声问道。
“民心。”蔡京淡淡道，“赵佶昏庸，天下皆知，然要取而代之，需使天下人觉得，这江山，非蔡氏不可坐。”
密议持续至三更。
童贯和梁师成先后悄然离去，只剩蔡京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