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燕云……回来了……”
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翰林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大厅中回荡，笑着笑着，却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扯着自己散乱的白发，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哭着：
“列祖列宗在上！列祖列宗在上啊！老夫……老夫便是此刻死了，也能瞑目了！”
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情绪的宣泄。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一遍遍地抚摸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要通过这石壁，触摸到那片刚刚收复的故土。
陈宗翰老泪纵横，他紧紧抓住徐铭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冰冷而颤抖：
“徐先生……这是真的吗？不是老夫在做梦？”
“不是梦，陈公。”
徐铭反握住老人的手，感觉到那冰凉的皮肤下，正有什么在重新变得温暖。
“这是真的。燕云十六州，回来了。”
老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沉重。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同僚，突然挺直了佝偻已久的脊背。
“诸公！”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一种许久未见的力量，“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我们一直以为，坐在龙椅上的才是皇帝，掌握朝纲的才是朝廷。”
陈宗翰泪中带笑，指着北方，“可今天，是那些被我们称为‘草寇’的人，做到了我们大宋百年未成之事！”
他转向徐铭，突然深深一揖：
“请徐先生转告卢俊义首领，转告梁山诸位好汉——只要燕云还在汉人手中，只要这华夏血脉还在流淌，这大宋……不，是华夏就亡不了！”
徐铭看着这些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忠良，目光最终落向大厅外隐约可见的星空。
“诸位大人，”他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牢房，“今夜好好的吃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明日给我一个答复，你们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看看是继续忠于你们心中赵宋这小忠？还是忠于天下黎民百姓，忠于华夏大地这个大忠？”
是啊，更长的路！
原本他们觉得赵家人尽数被斩杀，他们已经没了希望！
蔡京祸乱朝纲，他们已经彻底的绝望。
原来他们心中一直坚持的都是错的，一直认为的都是自以为是罢了！
梁山义军收复燕云十六州，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抗争，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此刻，在这昏暗的大厅里，希望就像那盏摇曳的油灯，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照亮了每一张泪流满面却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
在这一刻徐铭所要达到的目的才算是真正的达到了。
他就要先把这些人心中的理想，心中的坚持，心中的自以为是全部击碎，然后再让他们重拾信心，让他们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是他们要忠诚的？什么样的事情才是要忠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