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再睁眼,眼里没恨,没怒,只有一片深寒。
雨水顺着脸往下流,他开口,声音轻,像风,却字字砸进地缝:
“苏家……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风没停,雨还在下。
可他不再是跪着的人了。
他站在雨里,像一把出鞘的刀,没亮锋,却已割破了夜。
苏明哲退一步,饭桶“哐当”落地,汤溅了一地。
想喊人,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楚凌天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苏明哲腿一软,差点跪下。
楚凌天没再看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巷口走。
脚步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膝盖的碎骨磨着,疼得钻心。可他没停,没回头,没扶墙。
巷口路灯闪了闪,照出他背影。
湿透的黑衣贴在身上,肩线笔直,像龙脊撑着残躯。
他走得很稳。
像走一条早就定好的路。
巷子深处狗叫,又突然没了。苏家门还关着,老太君站在窗后,拐杖轻轻敲了两下地。
她没说话。
可她知道,那个她以为压死的“灾星”,站起来了。
楚凌天走到巷口,停下。
没回头。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雨水落进手心,混着血,往下淌。
他盯着那摊血水,低声说:
“下次开门的,不会是我。”
收手,转身,走进雨幕。
巷外,一辆破摩托靠墙,车座湿了,钥匙还插着。
他走过去,跨上去,脚撑地,发动。
引擎咳了两声,响了。
拧油门,车灯亮,光劈开雨帘。
他没再看苏家一眼。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
骑出十米,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药鼎碎片。
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擦过纹路。
然后松手。
碎片掉进排水沟,瞬间被浑水吞没。
他没回头。
拧油门,摩托冲进雨夜。
风在耳边吼。
右肩胎记还在烫,珠子在脑子里转,金光像潮水。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让他跪下。
他要的,不再是进门。
是让整个苏家,跪着求他。
他骑得很稳。
像一把出鞘的刀,扎进夜色。
车灯刺破雨幕,光里雨点四溅。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却清楚:
“蝼蚁也配议龙?”
说完,车拐过街角,消失在雨里。
排水沟的浊水缓缓流,药鼎碎片沉在泥里,一点微光闪了下,没了。
楚凌天的摩托在雨中疾驰,后轮碾过水坑,泥水飞起,打在路边广告牌上。
牌子晃了晃。
上面印着“凌天医药”四个字,logo是条盘龙。
雨水顺着龙眼流下,像泪,又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