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阳光渐渐变得柔和,紫禁城的宫墙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显得格外庄重而神秘。万贞儿独自一人漫步在宫城的一隅,心中的思绪如麻般纷乱。
这些年来,她在宫廷的漩涡中与朱见深相互扶持,一同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他们之间的情感也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发深厚,如同那宫墙一般坚不可摧。然而,尽管如此,有一段过往的情谊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难以释怀。
那段情谊,是她年轻时的一段回忆,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会像幽灵一样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是一个与朱见深截然不同的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纯真而美好的时光。
万贞儿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远方,心中的矛盾和纠结让她感到无比沉重。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段过去的感情,是选择深埋心底,还是勇敢地去面对它?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正是林太医。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林太医抬眼,目光与万贞儿交汇,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来。
“万姑姑。”林太医轻声唤道,声音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林太医。”万贞儿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怅然。
二人并肩走上城墙,微风拂来,带着春日的芬芳,却也难掩空气中的一丝凝重。城楼下,宫人们来来往往,身影渺小而忙碌,仿若他们的过往,虽渺小却又深刻。
林太医望着远方,率先打破沉默:“还记得当年,我们常在御花园的小径漫步,谈天说地,憧憬着未来。那时的我们,多天真。”
万贞儿轻轻一笑,笑容里却含着苦涩:“是啊,当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的我,已身不由己,在这宫廷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林太医转头看向万贞儿,眼中满是深情与无奈:“我明白,自你选择陪伴太子殿下,我们的命运便已截然不同。只是,这么多年,心中对你的情谊,从未改变。”
万贞儿心中一酸,眼眶微红:“林太医,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命运弄人,当年我便与你坦白,我们终究无法在一起。你听从父母之命娶妻,是正确的选择。”
林太医微微苦笑:“是,我娶了妻,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你。这些年,看着你在宫廷中的起起伏伏,我虽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万贞儿看着林太医,目光中满是感激:“这些年,多谢你在暗中对我的关照。若不是你,我在这宫廷中,或许会更加艰难。”
林太医轻轻摇头:“万姑姑言重了。太子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当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
沉默片刻,万贞儿轻声说道:“林太医,如今你既有了自己的家庭,便要好好珍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林太医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万姑姑说得对。只是,偶尔回忆起当年,心中还是会感慨万千。”
夕阳渐渐西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他们静静地站在城墙上,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明白,人生的轨迹已无法更改。
“林太医,就此别过吧。愿你和家人,幸福安康。”万贞儿轻声说道。
“万姑姑,你也保重。若有任何需要,我定会全力以赴。”林太医的目光坚定而真挚。
说罢,二人转身,沿着城墙的两端缓缓走去,渐行渐远,只留下那一抹余晖,见证着他们曾经的情谊与此刻的释然。
这日,皇宫内,朱祁镇望着朱见深与万贞儿形影不离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只见万贞儿对朱见深照顾得无微不至,出入相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忠诚。朱祁镇忍不住轻叹一声:“朕这个儿子,命怎就这般好,能有如此贴心的姑娘自幼陪伴左右。”
想到自己,朱祁镇神色愈发落寞。自复辟登基后,往昔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时常如噩梦般纠缠着他,让他夜不能寐。曾经的三宫六院,如今在他眼中仿佛都失去了色彩,身边的几个妃子,或唯唯诺诺,或不解人意,全无半点情趣,难以慰藉他空虚的内心。
身旁跟随多年的老太监察言观色,赶忙凑上前说道:“皇上,既然如此,您不妨再挑选一批新宫女入宫,或许能解皇上烦闷。”
朱祁镇沉思起来,然而,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万贞儿的模样。她那成熟温婉的气质、明亮坚定的眼神,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他心里,久久挥之不去。他的心中悄然萌生出一个念头,渴望能将万贞儿拥入怀中,成为自己的慰藉。
可是,朱祁镇又不禁犹豫起来。如今万贞儿已三十多岁,而自己年近五十,岁月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暗自思忖,万贞儿正值风华,又对朱见深那般情深意重,她真的能倾心于自己吗?这种不确定让朱祁镇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心中的渴望与担忧相互交织,令他心烦意乱。
这日,朱见深依例进宫与朱祁镇商谈国事,万贞儿如往常一般,安静地随侍在侧。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乾清宫的金砖地上,映出一片金黄。
君臣礼毕,三人落座。万贞儿轻移莲步,端起茶盏,莲指微翘,将香茗奉与朱祁镇。就在朱祁镇接过茶盏的瞬间,他的手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万贞儿的手。万贞儿身子微微一僵,脸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触电般地将手抽回。
这一幕,恰好落入朱见深眼中。他心中“咯噔”一下,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平日里父皇端庄威严,今日这举动却透着几分异样。不仅如此,商谈过程中,朱祁镇还时不时脱口叫出“贞儿姐姐”,这亲昵的称呼,在朱见深听来,犹如重锤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