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轩的门刚换上新漆,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小灵儿抱着刚领来的宫装料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她刚从李德全那里得了准信,婉兰姐姐晋封贵人的旨意已经传遍各宫,连浣衣局的老姐妹都托人来道喜。
“姐姐!姐姐!”她掀帘进屋时,正撞见小莲儿捧着一套新制的旗头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料子撒了一地,却都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你,冒冒失失的。”小莲儿一边捡料子,一边嗔怪,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刚从浣衣局过来,一路听人说晋封的事,腿都快跑断了,就为了第一时间给姐姐道喜。”
婉兰正坐在镜前试戴新赐的玉簪,闻言回头,看着两人通红的眼眶,心里泛起暖意:“这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不是哭,是高兴!”小灵儿抹了把脸,鼻尖红红的,“想想刚进宫那会儿,姐姐在浣衣局受的那些罪,被人欺负了都只能忍着,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凝露轩啊,那可是离御书房最近的地儿,陛下这心思,谁看不出来?”
小莲儿也跟着点头,手里的旗头是她连夜绣的,缠枝莲纹绣得细密:“往后再也没人敢小瞧姐姐了。那些先前嚼舌根的才人,现在指不定多后悔呢。”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只是……姐姐,您如今这样,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婉兰握着玉簪的手顿了顿,明白小莲儿话里的意思。她们都知道她的底细——那个被错认、被顶替,在浣衣局忍辱负重的“真万氏”。这些年的苦楚,只有她们三个最清楚。
“是啊,苦尽甘来了。”婉兰轻轻抚过镜中的自己,镜里的人眉眼舒展,再没了往日的怯懦,“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小灵儿挨着她坐下,声音也低了些:“可陛下……他还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呢。要不要……找个机会告诉陛下?”
婉兰摇摇头:“不必了。”她望着窗外的梧桐叶,语气平静,“过去的身份,于我而言早已是枷锁。当年若不是被错换,我或许早在潜邸就成了争斗的牺牲品,哪能有今日?现在这样很好,我是婉兰,是陛下身边的婉贵人,这就够了。”
她从未想过要夺回“万贵妃”的名分。那个身份背负了太多血雨腥风,万珍儿(先前的假万贵妃)用它换来了一时的荣宠,最终却落得幽禁的下场。她要的,从来不是那个头衔,而是一份安稳,一份被珍视的心意。
小莲儿叹了口气:“姐姐想得通透。也是,那些年的苦,早该忘了。”她拿起旗头,小心翼翼地替婉兰戴上,“您看,多合适。这才是贵人该有的样子。”
镜中的婉兰,配上那支玉簪和新旗头,果然有了几分温婉贵气。小灵儿看着,忽然笑出声:“往后咱们就是凝露轩的人了,得立些规矩,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毛躁。”
“你呀。”婉兰被她逗笑,“刚高兴没多久,就想着立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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