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空气仿佛都因蔡政烨指尖那缕淡金与暗红交织的“莲煞罡气”而微微凝滞。白素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她身为净莲宗传人，对天地气机、能量本质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缕细微罡气中蕴含的、截然相反却又达成微妙平衡的两种极致力量。
“毁灭与生机并存，冰寒与温润交织……这已非寻常玄门手段。”白素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好奇，“这条路，古籍未载，前路未知，你当真要走下去？”
蔡政烨散去指尖罡气，那股如臂指使却又如履薄冰的感觉依旧残留。他感受着体内空乏却隐隐透着新生的经脉，缓缓道：“我还有选择吗？拜圣教不会给我慢慢修炼的时间，鬼面尊者更不会。这力量是险路，也是目前唯一能让我更快拥有破局之力的途径。”
他看向白素，目光坦诚：“我需要时间熟悉和巩固这种状态，也需要更了解葬龙谷的情况。”
白素微微颔首，明白他的意思。她重新盘膝坐下，玉净瓶置于身前，白光氤氲。“葬龙谷，顾名思义，乃上古龙属凶兽陨落埋骨之地。龙死而怨不散，其磅礴气血与不屈怨念经年累月侵蚀地脉，使得那片山谷成为了阴煞与暴戾之气的天然温床。地气狂暴混乱，空间结构脆弱，寻常修士踏入，轻则心神受创，修为倒退，重则被混乱地气撕碎，或被龙怨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正因如此，那里也成了某些邪道修士眼中的‘圣地’，借其极端环境修炼邪功，或布置一些禁忌阵法。拜圣教将地脉罗盘置于此地，不仅能借助谷内天然的狂暴阴煞加速罗盘运转，更能以龙怨为引，极大增强罗盘扭曲地脉的威力。一旦让他们成功，葬龙谷将成为整个‘万秽归流大阵’最恐怖的核心，辐射范围将远超预估。”
蔡政烨听得心头沉重。葬龙谷本身的凶险已是龙潭虎穴，再加上完全体的地脉罗盘和鬼面尊者坐镇……此行的凶险程度，恐怕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在罗盘与葬龙谷地气完全结合之前。”白素语气坚决，“我净莲宗功法，对净化阴煞、安抚怨念有所专长，或可一定程度上抵消谷内环境影响。而你……”她看向蔡政烨，“你这新生的‘莲煞罡气’，性质特殊，或许能在那极端环境中找到独特的应对之法，甚至……借其磨砺自身。”
借险地磨砺？蔡政烨若有所思。的确，莲煞罡气的平衡极其微妙，正需要极端环境的压力来锤炼和稳固。葬龙谷的混乱地气与龙怨，既是致命的威胁，也可能成为最佳的试炼场。
“我们何时动身？”蔡政烨问道，时间紧迫，容不得太多犹豫。
“你的伤势和力量尚需稳定。我也需要准备一些应对葬龙谷特殊环境的符箓和法器。”白素估算了一下，“两个时辰后出发。在此期间，你尽量熟悉新的力量，但切忌冒进。”
蔡政烨点了点头，重新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他没有再尝试去融合更多的莲煞罡气，而是开始细致地操控、感知那一缕已经成型的罡气，让它在意念的引导下，在特定的经脉回路中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形态流转、变化。
他发现，当意念高度集中，莲心内息与煞气的比例控制得恰到好处时，这缕罡气便能如臂指使，灵动非凡。可一旦心神稍有松懈，或者比例失衡，冰寒的侵蚀感与毁灭欲便会立刻抬头，反噬自身。
这果然是一条步步惊心的险路。
两个时辰在紧张的调息与准备中飞快流逝。
当蔡政烨再次睁开眼时，虽未完全恢复，但精气神已然凝聚，体内那缕莲煞罡气也如驯服的猎鹰般，安静而危险地盘踞着。
白素也已准备妥当，她收起了玉净瓶，腰间多了一个绣着莲纹的锦囊，手中则持着一柄通体如玉、剑身隐有流光的三尺长剑，剑柄处刻着“净尘”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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