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渊号”的航程在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氛围中持续了数日。西太平洋的天气变幻莫测，时而晴空万里，碧波如镜；时而阴云密布，风雨交加。越是接近那个传说中的坐标，这种天气的异常变化就越是频繁，仿佛大自然本身也在抗拒着外来的闯入者。
莎拉·维尔斯和她的小组如同附骨之疽，几乎参与了所有非核心的航行会议，对“探渊号”的航线、速度、设备运行状态了如指掌。她们的存在，像一层无形的寒冰，冻结了团队内部许多本可更轻松的交流。
这日午后，海面相对平静。蔡政烨在完成日常的修炼和星力恢复后，来到舰桥旁的观测平台，远眺海天相接处。林薇正在这里，对着电子海图记录航行数据。
“按照目前航速，预计三十六小时后抵达目标海域边缘。”林薇头也不抬地说道，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imac提供的‘技术支持’清单下来了，除了一些常规的深海探测设备，他们还‘慷慨’地提供了一套‘高维能量波动监测阵列’的岸基数据支持，需要我们实时回传探测数据。”
蔡政烨冷笑一声：“说是支持，实则是要我们充当他们的前沿探测器，把第一手数据拱手相送。”
“没错。”林薇抬起头，眼中带着忧虑，“而且我担心，这套监测阵列本身可能就有问题。苏瑾之前提醒过，imac内部的技术可能被‘影魇’渗透。”
“无妨。”蔡政烨目光深邃，“他们想监测，就让他们监测。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从这片海域‘看’到什么。”
他话锋一转，低声问道：“补给船那边联系上了吗？”
林薇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用极低的声音回答：“联系上了，很顺利。他们已经在预定地点待命，伪装成进行海洋科考的国际科研船。张伊人小姐安排得很周到，所有补给物资的清单和来源都经过了多重伪装，imac短时间内查不出问题。”
“很好。”蔡政烨点头，“告诉幽爪，准备接收补给。行动要快，要隐秘，利用天气和夜间视线不良作为掩护。”
“明白。”
就在这时，莎拉·维尔斯少校那标志性的、带着金属般质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蔡先生，林警官，看来两位对此次任务的前景颇为乐观，还有闲暇在此欣赏海景。”
蔡政烨转过身，面色平静：“维尔斯少校，保持良好的心态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倒是贵方提供的能量监测阵列，似乎对这片海域的微弱背景辐射反应过于敏感，数据有些异常跳动，不知是何缘故？”
他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技术问题，实则是试探。他想知道，imac或者说“创世项目”，对这片海域的了解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莎拉·维尔斯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目标海域存在已知的时空背景褶皱，能量读数存在本底波动属于正常现象。蔡先生是工程师，应该理解复杂环境下的数据噪声。”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异常，又将其归咎于自然现象，避开了核心。
“原来如此，受教了。”蔡政烨淡淡一笑，不再追问。他知道，从这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派员口中，很难套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莎拉·维尔斯的目光却落在了蔡政烨的手腕上，那串“五行衍道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蔡先生这串手链，很别致。似乎……并非凡品。”她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蔡政烨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小玩意罢了，闲暇时自己打磨的，图个心安。”他巧妙地避开了材质和功能的描述。
莎拉·维尔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观测平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薇低声道：“她好像对你的手串特别留意。”
“嗯。”蔡政烨摩挲着五行衍道环，“imac的科技水平很高，可能探测到了这手串散发的特殊能量场。不过他们应该解析不了其运行原理。”
这小小的交锋，更让蔡政烨确信，imac的监视无所不在，且极其细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