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归道举

第1章 (楔子)

暹西某处,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小镇上,一个寻常至极的老破旧小区……

外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小镇,地下交通网却是四通八达;周边那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居民,却大都是些国际雇佣兵……天底下应该没有几人知道,这里居然隐藏着一些极为可怕的存在。

小区内居中的大平房客厅内,一个大老板失魂落魄的跌坐在豪华的沙发里,那些平常被他视为珍宝的古董、字画、玉器等,已然碎成渣子撒了一地,屋内一片狼藉,他却全不在意。

这位大老板的面色早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却依然在狂吼不休……

“你可以爱天底下所有的人,却偏偏不爱我!凭什么啊,你凭什么不爱我……”

“我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偏就你那么特殊?!”

“这些年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可你却一点都不珍惜……”

“我自问从来没有亏待你过,这几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搞事,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

“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既然如此,那就一刀两断,就让你最后再为我奉献一次吧!”

“我要将你的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卖钱,未来我将拿着这些钱去找更多女人,哈哈哈……”

疯狂的嚎叫声在空空荡荡、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不停回荡着……

嚎着嚎着,接着又是一阵阵痛入心扉的悲泣。大老板伤心欲绝,可身边已经没有人还能安抚!

以大老板所在的那个大平层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半径之外的各种掩体内,数百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们小心翼翼的潜伏着,神情紧张的盯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大平层的地下空间内,明晃晃的无影灯照得满室通明。一密室之内,当中是一张病床,一位长相端正、气质出众的三十来岁女子,被绑缚着双手双脚牢牢固定在病床上面。尽管她丝毫动弹不得,可她那美丽的面庞上,表情却冷静得出奇。

在这位女子的身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握着手术刀的手颤抖不停,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好似即将受刑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大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大褂中年人实在太清楚了——是的!不仅他清楚,业内的人都知道那家伙的为人!

大老板心狠手辣,想要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可以拍着你的肩膀,亲切的跟你称兄道弟;他心情不好时,就算你只是呼吸重点,那也是死罪!

在感情方面,大老板一直都很专情,从未同时交往过两个以上的女人;不过呢,他也并不太长情……这些年来,他的女人,二十来个总是有的。然而,那些女人如今何在呢?别人不知道,白大褂却清楚得很——那些被他所厌弃的女人,就跟其他被骗来的牛马一般,早已被分解成了各种零件,装配到不知道哪些人的身上去了;其中,甚至还包括为他生下过儿子的那两位……

如果说有人是个例外,恐怕也只有眼前的这位了……这个女人陪伴了大老板已经两年多!更要命的是,听说她还是大老板儿时的玩伴!这要真的将她变成一堆零件,后果只怕想都不敢想……

白大褂不敢动手,也不敢不动手……焦灼让他冷汗直冒,整个人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哭过闹过……失态,并非常态!对于这位见惯风雨的大老板来说,一天前被一群特种兵端掉老巢不算什么,那些存在国外安全账户里的钱,足够他挥霍十辈子了;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是身边人的“背叛”,让他真的害怕了……纵有整个世界的财富,那又堪与谁人共享?倘若真活成了独夫,不知别人能否承受得来,至少这位大老板眼下还做不到!此时此刻,还不如彼时彼刻呢……

兴许是酒劲开始上头,阵阵困意袭上脑际,大老板终于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那些许久不曾忆起的往事,越是强压着不要去想却越是阻止不了,一幕幕的在心中划过……

这位大老板名叫雷鸣,站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打小就在孤儿院中长大……

孤儿院的老奶奶很善良,对所有人都很包容,对他自然也不例外。然而那位奶奶实在太软弱了,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每次,孤儿院的孩子被人欺负了,她只会将其抱在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心疼爱惜的劝说道:“孩子,咱忍忍,将来等你长大、有本事了,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童年的记忆,在孤儿院中并没有什么不好。然而,人不可能一直待在院里,永远不出去吧?在雷鸣的记忆中,上学之后总有那么几个孩子围着他揍,而他却一直无力反抗;他以为只要自己长大,世界就会变得温柔,那时的他是多么希望快点长大啊!可是,人要长大并不容易!

有一次,雷鸣挨了一顿胖揍,一个人抱着淤青的膝盖,可怜兮兮的蹲在马路边上,疼痛和无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哭出声来。那一天,天空中阴云密布,感觉随时都要压到人的头顶上来一般,似乎跟往常别无不同;记忆中,这样的天气固然不少,可那天的感觉却非常特别。

就在雷鸣即将绝望之时,一个带着光的美丽小女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此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再阴暗过……小女孩从车上下来,见他哭得如此伤心,便轻轻的走了过来,蹲在旁边静静地陪了他一会,随后安慰他说:“没事啦,以后有姐姐罩着,没人敢来欺负你了!”

女孩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仿佛能给人无穷的力量一般。雷鸣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束金色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乌云,正正的照在女孩身上,瞬间就给她披上了一件美丽的七彩薄纱。

隐隐间,雷鸣似乎看到女孩双翼微张,就跟画中的天使一般,瞬间带给他无限的温暖。

女孩嘻嘻笑着,将手里仅有的那颗棒棒糖塞进了雷鸣的口中。而这,居然还是雷鸣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糖!在棒棒糖入口的瞬间,雷鸣身上的疼痛似乎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雷鸣已经暗暗发誓:那样的棒棒糖,将来一定要送给那个女孩满满一屋子!

那个女孩,过了一段时间雷鸣才终于知道,她的爸爸是一位极为优秀的警察、妈妈是个和气善良的小学老师。随父母调职来此,女孩前两天才从外地转来,她的学校就在不远处……

第二天,那几个恶霸小孩一如既往的找来。然而这一次,他们并未得逞——当他们大声吆喝着上前,却被埋伏在一边的小女孩几个擒拿手就轻松制服。一顿教育之后,他们从此老老实实,再也猖狂不起来了;不管在哪碰上,但凡相见他们都会老实上前招呼“大姐”、“二哥”。

论年龄,尽管小女孩的比自己还小一个多月,雷鸣却并不在意叫她“大姐”。因为,她总给自己带来很多没见过的好东西;更因为自她来后,自己就再也没被人欺负过。直到多年过去,雷鸣依然从内心深处敬重着她,发自肺腑的叫她“大姐”,即便是爱慕也说不出口来……

有很长一段时间,女孩对雷鸣从不隐瞒,就像雷鸣也从不欺骗她一样。然而,幸福终究很难长久……初中毕业后,女孩轻松考上了一所重点高中,而雷鸣拼了老命也仅考了一个职中。

孤儿院奶奶没钱供雷鸣读书,继续读职中也不会有太好的出路……这一点,雷鸣以前就听得多了,索性断了继续上学的心思。可惜由于年龄太小,没办法找个正经营生。

奶奶无奈的摇了摇头,托人寻了个木工师傅带着他到处干活……那时候,雷鸣还很单纯,师傅管饭他就很满足,一年没拿工钱也不询问。到了过年要回去看望奶奶,他才想起不买点礼物不像话,可钱呢?

木匠师傅掏出一大把零钱,清点了好一番之后总算凑足了一百块,递给雷鸣时,笑呵呵的说道:“好好干,钱都给你攒着呢,回头等你娶媳妇时问我要就好,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雷鸣一脸感激的看向师傅,接到钱的时候,整个人都飘在云间。到此时,尽管雷鸣依然没什么出息,却还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单纯而知足的好孩子。然而,事情很快就彻底的改变了……

过完年从孤儿院返回时,师傅家的院里居然在办丧事——却原来是,师傅就这样没了!

师傅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走了,自己的工作肯定是黄了;那些被他截留下来的工钱,想来也拿不到了——师傅原本就有腿疾,之前不曾结婚,膝下自然无儿无女;不仅如此,雷鸣还知道他有个老父亲,瘫在床上已经好几年了……这父子俩实在太不容易了,雷鸣有心帮忙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叹息不已。

说起来,师傅这个人的脾气很不好,爷俩平常就很少聊得起来,关系非常一般。要说雷鸣心中有没有悲伤,有,却不多!雷鸣原本打算磕几个头、吃完饭走人,这事也就算完了……

吃饭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师傅并非病死,而是借钱还不上,被人给活活打死的!

都说人死债消、死者为大,可是现实并不如此。饭吃到一半,一群壮汉挥舞着西瓜刀,张牙舞爪的的就冲了过来……师父被他们活活打死还不算完,那债主居然还要带着人打上门来!

一个壮汉站了出来,对着村民们厉声恐吓道:“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天黑之前,要是不把那死鬼欠下的债务给凑齐了……你们等着,劳资将那他分尸之后,一家送一块过去。”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那个时代,村民们大都还很纯朴。虽然他们都被恶霸的言语气得不行,但是在无力反抗之下也只能自认倒霉,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他们大都纷纷捐了份子。

壮汉们挥舞着西瓜刀走来,可雷鸣哪有钱捐份子啊!眼看又要挨揍,雷鸣脑子一热,抢先夺下西瓜刀,趁人反应不及,一刀就砍在了对方脖颈上,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人肯定没救了。

杀人了!雷鸣冲动之下做下蠢事,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感觉事情不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连累老奶奶,孤儿院肯定回不去了……兴许是武侠小说看多了,雷鸣从此浪迹天涯。

活下去不容易,首先就要把自己变得冷血。为了吃顿饱饭,雷鸣翻过别人的院子,多次被恶狗追得四处乱窜;他也曾经抢过小孩子的零食,被人的家长拿着锄头追过好几条田埂……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小打小闹,跟后面做过的那些恶事比较起来,这还根本就不算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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