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鱼的眼尾纹路剧烈震颤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鳞皮下爬行。
凭什么？
怒火蔓延上她的心头，感受到自己的伪善被戳穿后，她有些恼怒。
大言不惭！
明明是自己的神魂分身，沾了自己的因果，就算是被施加了【苦】道的因果又如何？
她是谁？她可是云石鱼！
云石天宫曾经的话事人，睥睨众生的存在，云石学院曾经的五大天骄之一，一个小小的下界修士，多吃点苦怎么了？
能跟我这样的天之骄女攀上关系，不知道是多少修士的毕生梦想！
她突然仰头发出尖利的笑声，那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着骨膜，语气中饱含着怒火：
“我的小婉婷真是会开玩笑呢。”
武神巅峰的浑厚真气猛击上地面，激起一片腥臭的泥浆。
“你体内流淌的可是我的本源道韵，没有我种下的因果印记，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操纵魂体，凑近鱼婉婷的意识海，一对瞳孔收缩成针尖状：
“当年你被踢得肋骨断裂，脏器破损，若不是我怜悯你残缺的魂魄……”
话音未落，她突然掐住鱼婉婷的灵识往下一按，无数记忆碎片如暴雨般倾泻，浮现出一道画面。
画面里，正是三百年前那个雪夜，云石鱼正将两滴精血滴入濒死的女孩口中。
“看清楚了！”
云石鱼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像融化的蜜糖里掺着碎玻璃，“你们姐妹连呼吸都是我赐予的，没有我，你们早就死了！”
“让你们多活了几十年的光阴，不急着感恩戴德，竟然还敢阻拦我的计划，鱼婉婷，你哪里来的胆子？！”
她指尖忽然亮起暗金色纹路，鱼婉婷的意识海顿时掀起滔天巨浪，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如毒蛇般扭动着显现。
云石鱼的精神体开始跟鱼婉婷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都是你给我们施加的【苦】道因果，是你夺走了我们原本的人生轨迹，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鱼婉婷语气激动，整个人因为愤怒微微颤抖，见识了对方伤害自己妹妹的手段，鱼婉婷早就在心里剔除了那圈“救命恩人”的光环。
虽然只是一道神魂，但现在鱼婉婷脑子里的神智十分清晰。
云石鱼脸色一沉，她发现一番争夺下来，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完全掌控这具肉体的主导权。
“该死……”
云石鱼才发现自己的神魂经过百年磨损，强度早已不如从前，而且碍于没有肉体，很多库存的手段都施展不出来，现在竟然是跟一个小小武神争夺肉体都无比费力。
或许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肉体毁灭，仅剩神魂的这一天。
自己绝不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云石鱼按捺住心头的恼火，脑子飞速思考对策。
自己如今状态改变，她留在云石天宫的宫主，也就是云石老魔那里的命牌，肯定会有所变化。
一位半步通神的强大修士，神识强度早就是不同寻常的，要察觉这种细微的变化，又是何其容易。
所以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吸收掉外面具备双生圣体的祭品，在云石老魔派人过来前把一切事情都搞定。
只有在此之前恢复自己圣人六重巅峰的修为，这样才有一战之力，才不至于被二次剥夺一切。
她绝对不想再等上一个百年了，【天生道体】的出现本就是概率极其渺小的事情，若是再度被夺去希望，那自己真的要龟缩在下界一辈子了。
更不用说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云石鱼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脑子里飞速整理好了一套说辞。
只能用苦情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