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雄心:护国公的异世伟业

第187章 南疆行

启明六年,上巳节。按古礼,此日当祓禊于水滨,消灾祈福,京中士大夫素来有曲水流觞、吟诗作对的雅趣。可这一日的正阳门外,却无半分闲逸之气,唯有一场牵动朝野的离别,在晨曦中缓缓拉开帷幕。

寅时刚过,天还蒙着一层淡墨色的纱,正阳门的铜钉大门尚未完全敞开,城根下已响起车马碾地的轻响。待到霞光初染天际,将城楼的飞檐斗拱描出金边时,城门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朱红仪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文武百官身着各色官袍按品级肃立,连带着闻讯赶来的士民百姓,把宽阔的瓮城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的气息复杂得令人心悸:既有世家大族带来的龙涎香、沉水香的清冽,又混着城门口尘土的厚重,更有数千人聚集在一起的温热气息,连风掠过都带着凝滞的意味。

御林军的甲士们早已列阵完毕,亮银色的甲胄在初阳下泛着冷光,手持的长戟如林般竖直,戟尖的红缨在微风中轻摇。他们以整齐的队列隔出一条丈许宽的通路,从城门洞一直延伸至城外的官道,通路两侧的百姓虽议论纷纷,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只在看到那支特殊的车队时,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好奇。

那是镇北侯林战南下的仪仗。与寻常勋贵出行的奢华不同,这支车队透着一股务实的肃杀。最前方是十辆用硬木打造的四轮马车,车厢包着厚厚的铁皮,车轮轴头涂满了牛油,每辆车上都用铁箍固定着数十个木箱,箱缝处封着吏部与格物院共同钤印的封条——里面装着的,是格物院数年来积攒的核心典籍、改良后的水转大纺车图纸,还有那台能观测星象的简仪零件。紧随其后的二十余辆马车,则载着三十余名工匠及其家眷,这些人皆是林战亲自挑选,愿随他前往南疆开辟新天地的忠仆。

车队两侧,数百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护卫默然肃立。他们腰间佩着制式相同的钢刀,刀鞘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刀柄处缠了防滑的麻绳。这些人中有半数是林战在北疆从军时的旧部,另半数则是他执掌格物院后,从流民中挑选训练的孤儿,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便是这样一支看似不张扬的队伍,往城门下一站,便如同一座扎下根的山岳,无声地彰显着这位年仅三十的权臣,在短短数年内积累的底蕴与威仪。

林战就立在车队最前方的高台上,脚下是一方紫檀木踏凳。他未着镇北侯的鎏金铠甲,也未穿繁复的侯爵礼服,只着一身玄青色云纹锦袍,袍角绣着几缕暗银色的流云,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披风领口处用银线缝了一圈细密的狐裘,既御早春的寒气,又不显奢靡。长发用一根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簪束起,玉簪顶端雕着一朵极小的墨梅,是当年李清荷亲手所赠。这身简练的衣着,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如一株临风的青松。他的面容平静如水,下颌线绷得笔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视全场时,锐利的光芒会偶尔一闪,便如出鞘的利剑,瞬间压下周遭所有的喧嚣。

今日的送行阵容,说是“超规格”也毫不为过。内阁首辅张敬之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排,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臣鬓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六部尚书、侍郎悉数到场,连向来深居简出的礼部尚书周敦儒都亲自来了;还有那些世袭的勋贵皇亲,比如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个个身着朝服,神色肃穆。这绝非单纯的礼节——林战以镇北侯之职兼领镇南巡抚,手握南疆军政大权,还带着格物院的核心资源离京,这本身就是一场牵动朝局的变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以“送行”的名义进行政治表态。

“林侯爷此去经略南疆,实乃国之柱石,老夫在此恭祝一路顺风!”张敬之率先上前,声音虽缓,却字字恳切。他与林战曾因格物院经费之事有过争执,但此刻望着眼前这位能担大任的年轻人,眼底满是期许。

“盼侯爷早日荡平南疆匪患,扬我大夏天威于海外!”兵部尚书赵毅紧随其后,他是武将出身,说话中气十足,握着林战的手时格外用力——北疆的安宁,正是林战当年带着三千骑兵拼出来的,如今南疆安危托付于他,赵毅由衷地放心。

“侯爷珍重,此去万勿操劳过度。”户部尚书李坤的语气则有些微妙,他是三皇子李琮的岳丈,说话时眼神躲闪,笑容也带着几分僵硬。林战离京,户部虽少了一笔格物院的庞大开销,却也少了一个能为朝廷创收的“钱袋子”,其中利弊,他一时也难以权衡。

林战从容应对,双手抱拳环揖,动作标准而恭敬。对张敬之,他称“阁老教诲,晚辈记在心上”;对赵毅,他道“有部堂在京主持军务,晚辈在南疆方能安心”;对李坤,他则说“南疆初定需用钱粮,还望部堂日后多多襄助”。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倨傲,也无半分留恋,将场面上的人情世故拿捏得滴水不漏。他心如明镜,这满朝朱紫中,真心盼他安好的,不过张敬之、赵毅数人;虚与委蛇的占了大半;还有些人,比如站在人群末尾的御史台左都御史,眼底已藏不住松一口气的神色——林战在京时,以雷霆手段整肃吏治,不少人都怕他查到自己头上。

就在众人轮番上前道别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纷纷跪倒在地,连那些年迈的阁老都不敢有丝毫迟疑,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林战也转身面向皇城方向,垂手肃立,目光落在远处缓缓行来的銮驾上——那是一辆明黄色的马车,车辕上雕着九条盘龙,四周环绕着十二名执伞扇的内侍,马车行进时,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格外沉稳。

夏仁宗并未下车,只由贴身大太监王安捧着一个鎏金托盘,快步来到林战面前。托盘上置着一把紫玉酒壶,壶身刻着缠枝莲纹,旁边是两只夜光杯,杯壁薄如蝉翼,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绿光。王安是宫里的老人,跟着夏仁宗三十余年,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谄媚,只神色肃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风势传遍全场:“林爱卿,陛下口谕:卿此行任重道远,南疆万里,皆系于卿一身。特赐御酒一杯,聊表朕心。望卿勿负朕望,早奏凯歌。”

“臣,林战,叩谢陛下天恩!”林战撩起锦袍下摆,对着銮驾方向郑重三叩首,额头触地时,能感受到青石板的凉意。起身时,他的动作稳而不慌,双手接过那杯盛满琥珀色酒液的夜光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初入喉时辛辣无比,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可顺着喉咙滑下后,却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淌入小腹。他心中清楚,这杯御酒绝非寻常恩宠——皇帝亲自驾临城门送行,本身就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姿态,昭示着“林战仍是朕倚重的臣子”,那些想在他离京后动手脚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这是恩宠,是枷锁,更是护身符。

銮驾并未久留,赐酒完毕后,王安躬身退回车内,马车便缓缓调转方向,驶向皇城。车轮声渐远,可那无形的威压与复杂的期许,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直到銮驾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众人才敢陆续起身,看向林战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銮驾刚走,另一队仪仗便踏着晨光而来。为首之人一身杏黄亲王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如冠玉,正是三皇子李琮。他满面春风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心腹官员,比如他的岳丈李坤,还有刚被提拔为翰林院编修的亲信张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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