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旅部,煤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木桌上摇曳。李云龙捏着刚刚由二柱子送回的绝密情报,薄薄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加密符号,译成文字后不过寥寥数行,却重如千钧。
赵刚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二柱子被安排在隔壁窑洞休息,一路疾驰这个精干的年轻战士几乎累脱了力。
“竹下少佐……特种部队……德国受训……二三百人……”李云龙一字一顿地咀嚼着情报里的关键词,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这就对上了。
跟林骁他们从那两个硬骨头俘虏嘴里零敲碎打掏出来的‘大和魂’、‘第一军秘密选拔’完全吻合。他娘的,岗村宁次和田边这俩老鬼子,这是给咱们准备了根专门戳心窝子的毒刺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负责转交情报后并未立刻离开的通讯员:“告诉赵老四和二柱子,干得漂亮!让他们在太原继续潜伏,安全第一。
下一步,他们的重点就是尽可能摸清这支‘竹下部队’的底细——编制、训练地、装备特点、活动规律,还有那个竹下少佐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回来!”
“是!”通讯员领命而去。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李云龙背着手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踱了几步,忽然停在墙上的大幅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太原,而是死死盯住了地图上两个被炭笔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触目惊心数字的地点——田家庄、柳家庄。
“老赵,”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震颤,“咱们这段时间,军民联手,算是把溜进根据地的鬼子‘毒刺’拔掉了不少。根据地内部,暂时能松口气。”
赵刚点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是啊,反特排查成效显着。可这只是治标。鬼子的特种渗透部队还在,培训新的特务、寻找新的空子只是时间问题。而且……”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个圆圈上,“田家庄、柳家庄的乡亲们,还有牺牲的县大队、区小队五六百名同志……这笔血债,乡亲们心里憋着,战士们心里烧着,不报,不行!”
“说得好!”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不报,不行!他小鬼子以为派点特种兵搞搞暗杀、指指路,再让野战部队出来捡便宜,就能吓住咱们?就能让老百姓屈服?做梦!”
他转过身,面对赵刚,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老子不仅要拔掉他的‘毒刺’,还要打断他的爪子!砍掉他伸进根据地的这只手!让他疼,疼得记住教训!”
赵刚太了解李云龙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而且必然是雷霆手段。“老李,你的意思是?”
“打!”李云龙斩钉截铁,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一个标着“平遥”的县城标志,“就打这里!平遥县城!全歼他的平遥守备大队!
用鬼子的人头和鲜血,祭奠田家庄、柳家庄的父老乡亲,祭奠牺牲的同志们!也让那个新来的田边盛武,还有他手下那个什么竹下,明白明白,在太岳山区,谁说了算!”
赵刚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平遥县城的位置和标注的敌情符号,沉吟道:“打县城?老李,平遥城防虽然不算顶尖,但城墙完整,碉堡林立,护城河也重新疏浚过。鬼子一个守备大队加上伪军,依托工事固守,短时间内恐怕不好攻克。
而且,平遥距离介休、祁县都不远,一旦战事胶着,周边县城的鬼子援军火速赶来,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
“老赵,你担心的有道理,但这次,咱们不是强攻硬打。”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狠厉笑容,“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光顾着抓特务了?老子早就让林骁的尖刀大队,把平遥城里的情况摸了个底儿掉!”
他拉着赵刚靠近地图,手指点着平遥城示意图:“你看,城内鬼子兵力,满打满算:
一个守备大队,编制应该在一千一百人左右;宪兵队几十号人,主要是管纪律和对付地下党,野战能力一般;最关键的是那个伪军警备营,三百多号人,装备差,士气低,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真打硬仗,一冲就垮!
林骁派人混进去接触过,里面至少有三成的人心里向着咱们,只是没机会。满打满算,能拉出来跟咱们拼命的,不超过一千二百鬼子。”
赵刚听着,微微点头,但目光依然谨慎:“就算敌人兵力如此,攻城毕竟是攻城。重炮虽然缴获了不少,但大规模炮击城墙需要时间,也会暴露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