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位旁,王承柱早已等待多时。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甩掉手上的汗,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吼道:“传我命令!全营——开炮!目标,东门外围碉堡、城墙突出部——给老子狠狠地砸!”
“开炮!”
“开炮!!”
命令在各炮位间炸响。
下一瞬——
“轰!!!轰!!!轰!!!轰!!!”
东门外黑暗的天际,猛然炸开一团团炽烈无匹的橘红色火球!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怒雷,接连不断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首先遭殃的是东门外两座呈犄角之势、对进攻路线威胁最大的砖石混凝土碉堡。
六门75毫米山炮发射的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砸落!第一轮齐射,就有至少三发炮弹直接命中碉堡顶部或侧壁!
“轰隆——!!!”
坚固的碉堡在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中,顶部被掀开巨大的豁口,砖石混凝土块混合着日军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激射!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将碉堡所在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九门75毫米山炮和野炮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东门城墙和城墙上的垛口、掩体。
城墙青砖在爆炸中粉碎、抛飞,躲在垛口后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撕碎。
一段城墙上的了望塔被直接命中,木结构瞬间解体燃烧,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门和北门外,也骤然响起了密集的炮声!那是配属给二团佯攻部队的两个炮兵连在发威。各配属的六七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虽然威力不如山炮野炮,但胜在数量多,射速快。
它们将炮弹雨点般泼洒在南、北城墙及其附属工事上,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在夜幕下勾勒出城墙扭曲的轮廓。城头上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刚试图还击,就被精准的炮火覆盖,瞬间哑火。
短短一分钟内,平遥城东、南、北三面,完全被猛烈而精准的炮火覆盖!
爆炸的巨响连绵不绝,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烈的硝烟味随风飘散出数里之遥。城墙在颤抖,大地在呻吟,城内无数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惊恐地蜷缩在角落,不知发生了何事。
“八嘎!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平遥城内日军指挥部,西村少佐和小野中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巨大的惊愕和恐惧取代。
茶杯从西村手中滑落,“啪”地摔碎在地上。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窗外映红的天空,让他们意识到,这绝不是小股游击队的骚扰!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刺耳无比。
西村一把抓起听筒,里面传来东门守军惊恐万状的嘶吼,夹杂着巨大的爆炸背景音:“莫西莫西!指挥部吗?我是东门守备小队!
我们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炮火极其凶猛!至少有几十门,不,可能有上百门火炮在轰击东门!城墙受损严重,伤亡很大!请求立刻增援!立刻增援!!”
西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南门和北门的求援电话也几乎同时打了进来,内容大同小异——遭到猛烈炮击,损失惨重,急需增援!
西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他原以为只是小股八路的报复性袭扰,最多是拔掉几个外围据点。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而且真的有实力,对城墙坚固、驻有一个大队兵力的县城发起如此规模的全方位猛攻!这炮火的密度和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小野!”西村猛地摔下电话,对着同样面无人色的小野吼道,“快!立刻集合所有能动的部队!第一中队增援东门!第二中队增援南门!第三中队和机枪中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快!!”
“哈依!”小野慌忙领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传达命令。
西村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强自镇定,对一旁同样吓呆了的通讯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旅团部发报!不!直接给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紧急电报!
平遥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大规模围攻!炮火极其猛烈,城墙及发可危!请求战术指导!请求部队火速增援!快!快发!!”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扑到电台前,开始敲击电键。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背景音中,显得那么微弱而绝望。
西村跌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听着那如同末日审判般的连绵炮响,他之前所有的得意、幻想,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夜,平遥城,恐怕在劫难逃了。
而城外,炮击仍在继续。王承柱指挥下的炮兵们,将复仇的怒火,通过冰冷的炮管,毫不留情地倾泻向那座沾满同胞鲜血的城墙。
东门一带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猛烈轰击下,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坍塌和裂缝。为步兵突击打开地狱之门的倒计时,正在炮火中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