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终于，“正白旗，董鄂氏，留牌！”
来了！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正式宣读出来，蔓萝的心还是猛地落回了肚子里，一股实实在在的喜悦涌了上来。
她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奴婢在。”
那太监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也带着点儿探究，显然也是听说了刚才御前那点事儿，继续往下念。
念到后面，开始出现撂牌子的名字了，被念到撂牌子的秀女，脸色瞬间惨白，有的甚至当场就低声啜泣起来，被旁边的嬷嬷低声呵斥着带了出去，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蔓萝心里小小地同情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为自己庆幸。还好还好，她这只现代来的蝴蝶，总算没被一巴掌拍死在封建社会的门槛上。
等所有名字念完，留牌的秀女差不多有二十人左右。那太监合上册子，脸上又堆起程式化的笑容：“恭喜各位姑娘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各位姑娘可先行回府，内务府不日自有安排。奴才在此预祝各位姑娘前程似锦。”
众人齐声谢恩。
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外走，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了，刚才还一起站着等的秀女们，此刻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圈子。家世好的自然凑在一起，低声谈笑，眼神时不时瞥向蔓萝这种家世一般却意外留牌的。
蔓萝乐得清静，独自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去是不是让春喜弄碗冰镇酸梅汤庆祝一下。
“董鄂妹妹。”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假模假式的热情。
蔓萝回头一看，是章佳云珠，她脸上挤着笑，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别扭。
“章佳姐姐。”蔓萝也挂上营业式微笑。来了来了，找茬的虽迟但到。
“妹妹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章佳氏走到她身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刚才在皇上面前那番话，真是胆识过人，姐姐我都听呆了呢。”
这话明褒暗贬，就差直接说“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忽悠皇上”。
旁边几个秀女也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听，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蔓萝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笑得越发单纯：“姐姐过奖了，妹妹只是心中实在敬畏天威，又感念皇上垂问，一时紧张，说了些蠢笨的大实话罢了。皇上仁德，不同妹妹计较，已是天大的恩典，实在当不起姐姐的夸赞。”
她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蠢笨、大实话，又把康熙夸了一通，显得特别真诚，倒把章佳氏那句带刺的话给堵了回去。
章佳氏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妹妹倒是谦虚，只是这宫廷不比家里，往后啊，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这次是运气，下次可未必了。”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记住了。”蔓萝乖巧点头，心里补了一句：姐的运气就是好，气死你。
章佳氏见她油盐不进，自觉没趣，哼了一声，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伊尔根觉罗氏那群人了，估计又去说小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