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秋宴上那点不愉快,像风吹过水面,涟漪散了也就散了。可蔓萝心里清楚,裕亲王福全那番月满则亏的酸话,不过是冰山一角。宫外那些关于“妖妃祸国,双胎不祥”的混账谣言,非但没有因为康熙的严查而彻底消失,反而像烧不尽的野草,还在某些阴暗角落里窸窸窣窣地传着。
这日,蔓萝正拿着个彩线编的玲珑球,逗得爬得正欢的小儿子胤禛咯咯直笑,春喜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点愤愤不平。
“娘娘,您说气不气人!奴婢刚才去内务府,听见两个小太监在墙角嚼舌根,虽然没敢明说,但那意思还是影影绰绰的。”春喜压低了声音,一脸不忿。
蔓萝手里的玲珑球晃了晃,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把球滚到儿子面前,看他兴奋地扑过去,才淡淡开口:“理他们做什么,皇上不是已经让人去查了么?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这谣言恶毒,不仅泼她脏水,更把矛头指向了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让人咒她的心肝宝贝,康熙前朝的处置是雷霆手段,但要想彻底扭转舆论,恐怕还得想点别的法子。
傍晚康熙过来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但在踏进永和宫、闻到熟悉的饭菜香,看到蔓萝笑着迎上来,两个小娃娃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他腿的瞬间,那点冷硬立刻就化开了。
“皇阿玛!”胤禛抱紧他的腿,仰着小脸,“肚肚饿!”
瑾瑜也扯着他的袍角,奶声奶气:“吃饭饭!”
康熙一手一个把孩子们捞起来,一边腿上坐一个,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吃饭饭!朕也饿了。”他看向蔓萝,“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蔓萝一边布菜,一边笑着报菜名,绝口不提外面那些糟心事,直到两个孩子被乳母带下去洗漱,殿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康熙才放下筷子,握住蔓萝的手。
“外头那些阴魂不散的风言风语,你别理会。”他看着她,语气带着宽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我的人那边已有进展,抓了几个散布流言的源头,朕定严惩不贷!”
蔓萝反手轻轻回握他,脸上没有半点委屈或恐惧,反而笑了笑:“臣妾没理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妾行得正坐得端,又有皇上信着,护着,怕他们做什么?”她夹了块康熙爱吃的樱桃肉放到他碗里,“倒是皇上,为这事儿动气,不值当。”
康熙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睛,心里那点因谣言而起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不少,他的蔓萝,总是这般通透豁达。
“朕是气他们胆大包天,死性不改!”康熙哼了一声,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蔓萝拿起汤勺,给他盛了碗热汤,语气轻松地说:“皇上,光靠抓人堵嘴,怕是治标不治本。他们不是在底下偷偷传咱们的坏话吗?那咱们就想个法子,让老百姓都念咱们的好,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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