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他声音压得极低，“奴才们仔细查了一遍，账目上大体是清楚的，只是揪出了两个采买上手脚不太干净的小太监，已经按宫规处置了。”
蔓萝端着温热的牛乳，慢慢喝着：“嗯，还有呢？”
“各色物品也都清查过，”李德全继续道，“在小公主平日玩的一个布老虎里，发现填充的棉花似乎有些潮气，带着点极淡的霉味，还有娘娘您之前用的一盒胭脂，边缘似乎有细微的、不像是正常使用的颜色变化。”
蔓萝眼神一凝：“东西呢？”
“布老虎已经寻由头让乳母换下了，那盒胭脂也收了起来，顾太医看过后说，棉花潮霉，长久接触恐对幼儿肌肤和呼吸不利，那胭脂他暂时看不出大问题，但建议娘娘还是别用了。”
虽然没有找到确凿的毒物证据，但排除了这两处潜在的风险，蔓萝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至少，方向没错。
“做得很好。”她赞许地看了李德全一眼，“那两个手脚不干净的打发出去，布老虎和胭脂处理干净，另外，借着这次清查，把咱们宫里的人再筛一遍，尤其是靠近饮食和照顾阿哥格格的，背景不清、嘴巴不严的，都寻个错处调走，补上来的人，你亲自挑，务必干净可靠。”
“嗻！奴才遵命！”李德全领命，心里对这位年轻皇贵妃的缜密和果决更是佩服。
李德全退下后，蔓萝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没找到直接下毒的证据，要么是对方手段太高明，要么就是这毒下得极其隐蔽，或者，还在等待时机，但她这番动作，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永和宫的篱笆扎得更紧了，经过这次不动声色的清洗，能留下的，都是更可靠的人。
正想着，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康熙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进来了。“一个人坐这儿发什么呆？”他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这么凉，也不多穿点。”说着就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
蔓萝顺势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闷闷地说：“皇上，臣妾是不是很没用？管个宫务，还能把自己管得病恹恹的。”
康熙低笑，捏捏她的鼻子：“胡说八道，朕看你就是前段时间太操心，累着了，如今知道偷懒了，朕瞧着倒是好事。”他搂紧她，“别想那么多，有朕在，天塌不下来。”
蔓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是啊，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确保自己和孩子们站的地方是结实牢靠的，这次秘密清查，就是她未雨绸缪的第一步。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依赖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那皇上以后可得多疼臣妾一点，臣妾才好继续偷懒呀。”
康熙被她逗得龙心大悦，低头就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好，朕疼你，疼你一辈子。”
殿内烛火温馨，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蔓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心想：查还是要继续查的，这宫里的日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不过，有他在身边这样护着，这查漏补缺的活儿，干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