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用过早膳，康熙没立刻去乾清宫，抱着又变得活蹦乱跳的小胤禛掂量，蔓萝则在一边喂瑾瑜吃蜜渍的山楂糕，助她开胃。
小胤禛揪着康熙衣襟上的龙纹扣子，咿咿呀呀：“皇阿玛，亮亮。”
康熙纵容地任由他揪，对蔓萝说：“瞧见没，这小子劲儿还不小。”
蔓萝笑着给女儿擦擦嘴角，接口道：“皮实点好，经了瑾瑜这一遭，臣妾可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了。”
“有朕在，怕什么。”康熙语气笃定，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前儿赦免沈文渊的事，底下人办得利索，几个老学究上了份歌功颂德的折子，说朕信守承诺，泽被士林。”
蔓萝闻言，眼睛弯了起来：“这不是好事嘛！皇上金口玉言，说话算话，本来就是美德，如今既能救了瑾瑜，又能成全一段君臣佳话，顺带还让读书人感念皇恩，简直是一举三得！”她说着，拈起一块山楂糕，很自然地递到康熙嘴边，“皇上尝尝？酸甜开胃。”
康熙就着她的手吃了，点点头：“嗯，是不错。”他看着她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神，忍不住失笑，“你倒是会给朕戴高帽。”
“臣妾说的可是大实话！”蔓萝理直气壮，“皇上您想啊，经过这事，天下人都知道皇上重诺，往后您再发皇榜招贤纳士，有本事的人岂不是更愿意来了？这都是皇上您自己挣来的好名声！”
她这话说得又直白又窝心，康熙听得通体舒泰。的确，比起冷冰冰的帝王权术，这种带着人情味的信义之名，有时候更能收拢人心。
他捏了捏怀里儿子的小胖脚，心情颇好地对蔓萝道：“就你嘴甜，看来朕这恩典，没白给。”
“那是自然！”蔓萝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皇上英明！”
这时，瑾瑜吃完了山楂糕，伸出小手要康熙抱：“皇阿玛，抱抱！”
康熙把胤禛交给乳母，弯腰将女儿抱起来。小姑娘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最好了！”
康熙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心头那点因前朝琐事带来的烦闷彻底烟消云散，他掂了掂怀里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只觉得这日子，再没有比此刻更圆满的了。
蔓萝在一旁看着父女俩互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赦免一个沈文渊，对康熙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但他在事后这般轻描淡写地提起，无非是想告诉她，他答应的事做到了，让她安心，这份无声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让她心动。
“皇上，”她轻声开口，灯光下眉眼柔和，“瑾瑜大好了，臣妾想着，过两日是不是在宫里小小庆贺一下？也去去之前的晦气。”
康熙抱着女儿，想都没想就点头：“好，你看着办，想怎么热闹都行，朕准了。”
殿内烛火温馨，孩子笑语清脆，方才那点关于前朝名声的谈话，早已融进了这寻常的家常时光里，变得微不足道。
对蔓萝来说，什么美名，什么士林赞誉，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一句朕准了，和他看着孩子们时，那不再冰冷的眼神，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