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臣妾什么？”
“羡慕你能把孩子们教得那么好。”康熙看着她，“荣儿懂事，瑾瑜活泼，胤禛机灵，他们信你，亲你，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你说。”
蔓萝抿了抿唇：“那是因为臣妾整天陪着他们，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
“是啊，朕没时间。”康熙叹了口气，“朕把时间都给了江山，给了朝政，给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奏折，等朕回过头，才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就跟朕生分了。”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朕真想，就这么算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去，朕带着你和孩子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安生日子去。”
蔓萝被他这话说得心里发酸。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皇上别说气话，这江山是您的责任，您逃不掉的。”
“朕知道。”康熙搂住她，“就是心里闷得慌。”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窗外有鸟鸣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是那么安宁，可康熙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废了太子，接下来就该议立新储君了，朝堂上怕是又要吵翻天。”
蔓萝抬起头：“皇上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康熙看着她，没说话，蔓萝心里一紧，连忙说：“臣妾多嘴了，这是朝政大事，臣妾不该问。”
“没事。”康熙拍拍她的手，“朕只是在想，荣儿还小，现在立他，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可若不立他，那些年长的皇子……”
他没说下去，但蔓萝懂了。
“皇上，”她认真地说，“荣儿还小，臣妾也不想他这么早就担那么重的担子，您多看看，多想想，不急在这一时。”
康熙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心头一暖：“你就不想让你儿子当太子？”
“不想。”蔓萝答得干脆，“那个位置太高，太险，臣妾只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就好。”
康熙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呀，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巴不得自己儿子当太子，你倒好，往外推。”
“臣妾是真心话。”蔓萝低下头，“那个位置太累了，臣妾舍不得。”
康熙把她搂紧了些，低声道：“好，朕知道了，这事，朕会好好斟酌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康熙心情似乎好了些，临走时，他说：“这几日朝中事多，朕可能没空常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们。”
“臣妾知道。”蔓萝送他到宫门口，“皇上也是，别太累。”
看着康熙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蔓萝站在门口，心里沉甸甸的，废太子，这么大的事，就这么定了。她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太子，想起康熙刚才眼里的疲惫和无奈，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帝王家，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娘娘，”春喜走过来，“外头风大，进去吧。”
蔓萝点点头，转身往回走，殿里孩子们已经睡醒了，正在玩闹，瑾瑜看见她，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额娘，皇阿玛怎么走了？”
“皇阿玛有事要忙。”蔓萝摸摸她的头，“来，额娘陪你们玩。”
她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心思却还在刚才的事上，废了太子，接下来会怎样？那些年长的皇子，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会怎么想？朝堂上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蔓萝甩甩头，不再去想，反正有康熙在，他会处理好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不给他添麻烦，至于别的，就交给时间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又是一个夜晚，而紫禁城的另一头，那位刚刚被废的太子，正对着空荡荡的宫殿，不知道在想什么。
乾清宫里，康熙对着成堆的奏折，眉头紧锁，而永和宫里，蔓萝哄睡了孩子们，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一切，都能有个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