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头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城防工事的修补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易枫站在垛口旁，望着北方金兵撤退后留下的狼藉战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完颜宗弼虽退，但其麾下精锐未损殆尽，以金人的脾性，不出半月必卷土重来，眼下的东京城，还需更多兵力筑牢防线。
“赵羽！”易枫突然转身，声音清亮，穿透了城头的嘈杂。
正指挥士兵加固城墙的赵羽闻声回头，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即刻传我命令，你亲自前往淮南西路，调动二十万易军驰援东京。”易枫俯身，双手按在赵羽肩上，目光锐利如炬，“兵分两路：一路随你星夜赶赴东京，与城内守军汇合，日夜戒备，以防金人下次反扑；另一路交由张奈何、林萧统领，直奔应天府，务必在三日内夺回城池，切断金人南下的补给线。”
赵羽瞳孔微缩，二十万大军？他虽知晓易军家底不薄，却没想到调动起来如此干脆。但军令如山，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领命：“末将遵令！这就整顿兵马，即刻启程！”说罢，他起身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走下城头，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铿锵作响。
一旁的宗泽听得真切，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城砖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快步走到易枫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易将军，你方才说调动二十万易军？这……这怎么可能？”
易枫挑眉，看向满脸疑惑的宗泽。
“老夫记得清清楚楚，此前七城沦陷，你折损了十二万弟兄，眼下东京城内的易军也不过十万。”宗泽的手指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不解，“就算你有后备兵力，也绝不可能一下子调出二十万——你莫不是为了安老夫的心，故意夸大其词？”
易枫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宗泽的胳膊：“宗将军，打仗哪能把家底全亮出来？总得留几张底牌，才能在绝境里翻盘。”
“底牌？”宗泽愣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意思？你这话，老夫怎么越听越糊涂？”
“您且听我说。”易枫拉着宗泽走到城头的僻静处，望着远处的黄河，缓缓开口，“当年我率十万易军北上，攻破金人的上京会宁府，救出浣衣院里的大宋宗室。返程途中，在黄河渡口碰到了大奸贼刘豫——他当时正带着麾下二十万兵马，准备投靠金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假意与他议和，趁他不备，当着他麾下将士的面割发立誓，言说‘若不护中原百姓，必遭天谴’。刘豫的士兵本就不愿投敌，见我如此，纷纷倒戈，这二十万兵马，便成了易军的第一批后备力量。”
宗泽听得睁大了眼睛，这等险招，竟真被易枫做成了！
“后来，我派士兵护送从金国救回的靖康遗民——尤其是那些被掳走的普通百姓家女子，送她们返回故乡。”易枫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凝，“可走到江淮一带时，遇到了董烈、吴三魁、马霸山三个割据军阀。他们不仅拦路抢劫，还想掳走那些宗室女子，占为己有。”
“这群乱臣贼子！”宗泽气得拐杖直跺地，“老夫早听闻江淮有军阀作乱，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放肆！”
“放肆，自然要付出代价。”易枫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亲自领兵前往，用了半个月时间，连破他们三座大营，不仅救回了百姓，还收编了他们麾下的所有兵力——算上之前的，易军的规模早就达到了七十多万。”
他转头看向宗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七城沦陷折损十二万，牛头山之战和昨日的东京保卫战，加起来不过损失几万弟兄。算下来，我手里现在还有六十多万易军，调动二十万驰援，不过是九牛一毛。”
宗泽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的易枫，突然放声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易枫的肩膀：“好你个易枫！老夫活了六十多年，竟被你这小子给骗了！你这哪是‘扮猪吃老虎’，你这是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啊！”
“不是故意蒙您，只是时机未到。”易枫也笑了，“此前宋军不可靠，赵构又心怀叵测，若是过早暴露实力，只会引来更多算计。如今东京危急，金人虎视眈眈，再藏着掖着，反而误了大事。”
宗泽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敬佩：“你说得对！有这六十多万易军在，别说守住东京，就算是北上抗金，收复失地，也不是不可能！老夫之前还担心兵力不足，现在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赵羽已经集结好兵马，正朝着城头挥手示意。易枫朝着赵羽点了点头，转身对宗泽道：“赵羽这一去，不出十日，二十万大军必到。在此之前，咱们还得抓紧修补城墙，囤积粮草，等援军一到，咱们就主动出击，给完颜宗弼一个措手不及！”
宗泽握紧拐杖，眼神坚定：“好！老夫听你的！从今往后，东京的防务，你说了算！老夫这把老骨头，也陪你一起，跟金人好好打一场！”
城头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两人眼中的信心。易枫望着赵羽领兵远去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六十多万易军，不仅是守护东京的底气，更是收复中原、还百姓太平的希望。而他，必将带着这份希望，在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东京城头的风渐渐缓了些，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落在满地修补城墙的工匠身上，添了几分暖意。宗泽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抬手拍了拍易枫的肩膀，皱纹里满是笑意：“你这藏兵的法子，倒是半点不含糊，到底是跟谁学的？”
易枫靠在城垛上，指尖捻了片随风飘来的枯草，闻言轻笑：“谈不上学，不过是读史时，瞧着三国里曹操的路子，觉得合用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