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转:易枫传

第128章 月照军帐愁难掩 怒斩阉奴明心志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易军的营寨在皖南的山谷间铺开,篝火堆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映得帐篷的帆布泛着暖光。邢秉懿抱着易念枫走出帐篷,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她下意识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襁褓里的小家伙刚喝完羊奶,此刻闭着眼睛,小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连睡梦中都在委屈。

抬头时,一轮满月正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营地的辕门上,连插在地上的旌旗都染了层银白。邢秉懿望着月亮,指尖轻轻划过易念枫柔软的胎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念枫,你爹爹以前总说,满月的时候要给孩子点长命灯,可现在……”话没说完,喉间就泛起涩意,她别过脸,不让月光照见眼角的湿痕。

“夜里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裳?”赵福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捧着件素色夹袄,快步走到邢秉懿身边,轻轻搭在她肩上。顺着邢秉懿的目光望向月亮,赵福金也叹了口气,“我也想起易枫了,去年在东京,他还说等念枫出生,要带我们去汴河边上看灯船呢。”

两人正说着,就见韦贤妃和乔贵妃相携着从另一顶帐篷里出来。韦贤妃手里攥着串念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乔贵妃则端着盏热茶,见了邢、赵二人,便笑着走过来:“夜里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倒巧了,你们也在看月亮。”

“这月亮倒是圆,就是看着让人心里发空。”乔贵妃将热茶递给邢秉懿,“刚让伙房温的姜茶,你抱着孩子,喝点暖暖身子。”邢秉懿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望着三位女子眼底共有的愁绪,忽然觉得,这颠沛的路上,能有彼此相伴,倒也多了几分支撑。

韦贤妃望着远处巡逻的士兵,声音低了些:“听说赵将军今日又清点了粮草,咱们离翡翠宫还有四日路程,但愿路上能安稳些。”乔贵妃点头附和,目光却落在邢秉懿怀里的易念枫身上,柔声道:“这孩子倒是乖,方才哭了那么久,现在倒安生了。要是易枫在,见了孩子这么可爱,不定多欢喜。”

提到易枫,几人又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和远处传来的士兵换岗的吆喝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营寨的西侧走过,是负责夜间巡逻的易军士兵。走在前面的士兵左臂缠着布条,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了出来,顺着布条边缘往下滴,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血痕。跟在后面的士兵见了,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哥,你这伤真不要紧?早上我就见布条渗血了,现在还没止住,口子肯定没长好。”

“没事,小伤。”受伤的士兵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当年在雁荡山跟金人拼杀,比这深的口子都有,不也过来了?”

“那不一样!”后面的士兵急了,伸手拉住他,“那会儿有军医在,草药也足,现在咱们药物本来就不够,你这伤要是感染了,可怎么整?要不你回去再包扎一下,我替你巡逻后半程。”

受伤的士兵却挣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硬朗:“不用,弟兄们都累,我这点伤算什么?多个人巡逻,营寨就多一分安稳,别忘了,咱们身后还跟着那么多百姓和女眷呢。”说罢,他攥紧手里的长枪,继续往前走去,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几分倔强的挺拔。后面的士兵望着他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营寨东侧的主将帐篷里,气氛却与外面的沉静截然不同。赵羽站在案几前,手里攥着那份从临安送来的旨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青筋都暴起来。案几上的油灯被他方才拍桌子的动作震得摇晃,灯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的怒容愈发明显。

“你说什么?”赵羽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盯着面前传旨的太监,“赵构那狗皇帝,让我去临安跟他商量?商量什么?商量怎么再割地求和,还是商量怎么把易军拆去填他的窟窿?”

那太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内侍袍,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见赵羽竟敢对皇帝不敬,顿时拔高了声音:“赵将军!陛下旨意岂容你妄议?你身为大宋臣子,理当遵旨前往临安,怎敢如此放肆!”

“大宋臣子?”赵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旨意摔在地上,脚狠狠踩了上去,“我赵羽自始至终,就不是他赵构的臣子!我是易军的人,是易枫将军的手下!

“你回去问问赵构,去年东京城破时,他在哪?二帝被掳北上时,他在哪?是易枫带着我们死守雁荡山,是易军护着百姓南下逃亡,他倒好,躲在临安城里当他的太平皇帝,现在倒想起要调遣我易军了?”

太监被赵羽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帐柱,才稳住身形。他素来仗着皇帝的威势横行,哪里受过这般呵斥,顿时涨红了脸,尖声骂道:“你这逆臣!竟敢践踏圣旨,辱骂陛下!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我回临安奏请陛下,抄你满门,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赵羽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他缓缓抬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那是柄玄铁打造的长刀,刀鞘上还留着去年跟金人厮杀时的凹痕,是易枫亲手帮他打磨的。他想起小时候在玄黄世界的山林里,他跟易枫抢一只野果,易枫笑着说“以后咱们要一起守着自己的地盘,谁也不能欺负咱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语气却愈发坚定,“我赵羽的‘家人’,早都不在了——现在营里的弟兄,跟着我逃出来的百姓,才是我赵羽要护的人!他赵构想诛我九族,先问问我这把刀,问问我易军的两万弟兄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赵羽“唰”地一声拔出佩刀,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帐篷。刀锋离太监的喉咙只有寸许,冰冷的气息让太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之前在临安见惯了文臣的唯唯诺诺,武将的恭顺谦卑,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拔刀,更别说刀刃直指咽喉。

“你……你敢杀我?我是陛下的使臣!杀了我,你就是谋逆!”太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想搬出皇帝的名头唬人。

赵羽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手腕微微下沉,刀锋在太监的衣领上划开一道口子,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谋逆?我易军守土抗金,护佑百姓,何逆之有?倒是他赵构,偏听秦桧之流的谗言,不思收复中原,只想着偏安一隅,这才是对不起大宋的列祖列宗!”

他收回刀,却没有入鞘,而是用刀背重重敲了敲帐篷的门帘:“滚!带着你的圣旨滚回临安!告诉赵构,我赵羽是易枫的人,易军只听易枫的号令——他若再敢派人来逼我,下次我这把刀,就不是划破你的衣领这么简单了!”

太监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被踩得皱巴巴的圣旨,抱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帐篷外跑。他跑得太急,刚跨出门帘就摔了个踉跄,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只知道拼了命地往营寨外跑,连身后赵羽的冷哼声都不敢回头听。

帐篷里,赵羽握着佩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走到案几前,拿起易枫留下的那枚虎符——虎符的表面刻着玄黄世界独有的云纹,是当年两人离开家乡时,族里的老人亲手交给他们的,说是“见符如见人”。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易枫的温度,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语:“阿枫,你说过咱们要一起守住这里的百姓,守住这片土地……我没忘,也绝不会让你失望。赵构想打易军的主意,除非我赵羽死了。”

帐外的风还在吹,油灯的火苗渐渐平稳下来,将虎符的影子投在案几上,与赵羽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极了两人年少时并肩站在玄黄世界的山巅,望着远方的模样。而帐篷外,月亮依旧高悬,清辉洒在营寨的每一个角落,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篝火堆旁百姓的低语声、女眷们轻柔的哄孩子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乱世里最动人的坚守——所有人都在等,等易枫归来,等抗金胜利,等能重返故土,过上安稳日子的那一天。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春秋大梦之白日做梦
春秋大梦之白日做梦
(不后宫,不套路,不无敌,不系统,不无脑,不爽文,介意者慎入。)那天中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从古滇国飞来到了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之地。看着这些人吵来吵去,我才觉得,现在好啊,现在多清净啊。叫我孙子,本是鬼谷子弟子。哎,没有办法,都是孙子与九人被卷入百家争鸣之地,这里满是死亡游戏与对赌挑战。我只能依靠智谋,后来还觉醒了“灵闻”能力。我要探寻真相,和昭阳如月一起组建联盟,反抗吴起那家伙。我不想再陷
我叫陈田平
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
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
赢战穿越成毫无根基的大乾太子。陈世美的爹想废了他!素未蒙面的弟弟想杀了他!逼迫他出兵平叛,想让他死在战场上!好在关键时刻争霸系统出现,他麾下人口越多,召唤的大军就越强!玄甲军,陷阵营,燕云十八骑!杀十万叛军,杀皇子,杀丞相,杀尽一切敌人!渐渐的,赢战从一个废物太子,成了人人畏之如虎的杀神!
山锋
开局满级的我选择在大明当老六
开局满级的我选择在大明当老六
穿越大明,我的姐姐是当朝太子妃,我的大哥是开国国公,我的舅舅是大明“卫霍”。最关键的是,我的姐夫叫朱标。这不妥妥的王炸开局么。但当朝的皇帝好像是个小心眼,为了活的舒服,我选择苟起来做个小透明。十年来。我养在“深闺”,当个安静的美男子。直到舅舅领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二叔公来府作客,我发现,这个二叔公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我好像,大概,也许,苟不住了…
摆烂候
穿越乱世:我的嫂子们绝世倾城
穿越乱世:我的嫂子们绝世倾城
顾尘穿越到古代灾荒乱世,三个哥哥新婚就被抓走充军,没几天就以身殉国,留下了三个嫂子四个嫂子的妹妹。恰逢恶霸上门讨债,体弱多病的顾尘挺身而出,赶走恶霸,觉醒系统,获得,打猎养家,成为嫂子们的依赖。获得,粮仓爆满,鱼肉不断。别人还在啃树皮,顾尘家顿顿鸡鸭鱼肉,吃不完,根本吃不完。获得大嫂依赖,奖励获得二嫂好感,奖励获得三嫂认同,奖励多年以后,乱兵过境,烧杀劫掠,寸草不生,来到顾尘的村子前,却发现这个
猫之橘
日本战国立志传:宫本雪斋
日本战国立志传:宫本雪斋
宫本雪斋,美浓农家子,十岁流落京都为药童。战国乱世,群雄并起,织田信长崛起尾张,天下风云骤变。他习医于药店,学刀于江户,修忍术于甲贺,研学于茶屋与黑田门下。无金手指,仅凭血汗,通军学、算术、农政、锻冶诸艺。自筹经费,步步艰辛,终仕小野寺家。从足轻组头起步,治民练军,抗南部,联伊达,势比大大名。亲历朝鲜出兵,露梁海战,见证丰臣兴衰。乱世之中,以制度护民,以实干立身。剑可斩一人,政能活万民。一部属于
竹林高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