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转:易枫传

第194章 羊奶藏谋祈长生 血肉为契护契丹

暮春的风穿过易军大营的辕门,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湿气,却吹不散中军大帐偏室里的沉郁。耶律余里衍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上细腻的木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营垒圈住的天空,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她来易枫军营已有半载。自那日被易枫从金国的囚车中救出,这位亡国的契丹公主便成了易军大营里一个特殊的存在——易枫给了她体面的居所、周到的照料,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亲近,更未曾与她深谈过一句。余里衍清楚,自己于易枫而言,或许只是一个“顺手救下的故人之后”,是乱世中无数需要庇护的无辜者之一,仅此而已。可她不能只做一个“被庇护者”。西辽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虽未被金国彻底覆灭,却也已是风雨飘摇。金国强弩之末,仍在做最后的顽抗,而易枫麾下的易军,如日中天,横扫江南后,兵锋直指北方,灭金不过是时间问题。余里衍夜夜难眠,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金国覆灭,易枫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西辽——那片是契丹人最后的故土,是她族人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她心中唯一的念想。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要试着走进易枫的心里。她会借着送膳的由头,多在他的中军大帐停留片刻,想与他聊聊契丹的风土人情,聊聊草原的日月星辰,哪怕只是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她会精心打理自己的仪容,换上最素雅的契丹服饰,希望能让他在忙碌的战事之余,多留意自己一眼。她甚至会偷偷观察他的喜好,学着做他爱吃的江南小菜,只为能在他接过食盒时,换来一句淡淡的“多谢”。可这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易枫的心思,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此刻,她坐在椅子上,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让她心悸的画面——那是她在大营中无意间看到的场景,是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刺。她看到易枫在暮色中牵着朱琏的手,漫步在营外的河畔。朱琏身着素色襦裙,眉眼间带着历经劫难后的温婉与安宁,易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仿佛漫天星光都落入了他的眼眸。他会低声与朱琏说着什么,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轻柔,偶尔还会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那份珍视,让余里衍心口微微发紧。她看到赵福金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营帐门口,笑着望向归来的易枫。那孩子眉眼间依稀有易枫的英气,啼哭时,易枫会立刻放下手中的兵符,大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却温柔。赵福金站在一旁,看着父子相拥的画面,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那是一种被爱与被珍视的光芒,让余里衍望尘莫及。她还看到邢秉懿在灯下为易枫缝补战袍,指尖被针扎破,却只是轻轻吮了吮,便继续低头忙碌。易枫坐在一旁批阅军报,偶尔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心疼与感激,会轻声说一句“辛苦了”。邢秉懿摇摇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那份相濡以沫的默契,如同温水煮茶,平淡却绵长,让余里衍感到一阵无力。更让她绝望的是,朱琏、赵福金、邢秉懿,这三位女子,都已为易枫生下了孩子。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成了易枫军营中最柔软的存在。她见过易枫在战事间隙,放下帝王的威严与将军的凌厉,陪着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那爽朗的笑声,是她从未听过的轻松与愉悦。那一刻,余里衍清晰地意识到,易枫的心里,早已被这三位女子和他们的孩子填满了。那是历经生死劫难后沉淀下来的深情,是彼此扶持走过乱世的羁绊,坚不可摧,不容他人插足。她就像一个局外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走进那片被温暖与幸福包裹的天地。想要走进易枫的心里,难如登天。可她没有时间了。根据军营中的消息,易枫已在暗中调集粮草,整顿军备,计划在一年之后,举全国之力北伐,彻底覆灭金国。而金国灭亡之日,便是西辽面临灭顶之灾之时。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再次遭受战火的蹂躏,不能看着契丹人的文化就此消亡。那是她的根,是她身为契丹公主的责任与使命。她必须做点什么。椅子上的余里衍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一一被她否定。她没有兵权,没有财富,没有可以与易枫谈判的筹码,除了自己,她一无所有。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一个大胆而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成型——用羊奶给易枫下药,怀上他的孩子,成为他的妻子。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易枫虽心思深沉,杀伐果断,却并非铁石心肠。他对自己的孩子那般疼爱,若她能生下他的骨肉,或许,他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契丹人网开一面,放过西辽,让契丹人的文化得以延续。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余里衍知道,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险棋。一旦失败,她不仅会失去最后的体面,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可一旦成功,她便能以血肉为契,换得契丹族人的存续。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是西辽的方向,是她族人所在的地方。她的父亲早已不在,兄长战死沙场,只剩下那些血脉相连的族人,在乱世中苦苦支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余里衍低声呢喃,语气坚定。她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里供奉着一个小小的长生天牌位——那是她从西辽带来的,是契丹人心中最高的信仰。她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她的脸庞。余里衍双膝跪地,双手合十,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虔诚而悲壮。“长生天在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乃契丹耶律氏余里衍,今日以卑微之躯,向您祈愿。”“金国将灭,西辽危在旦夕,契丹子民即将面临灭顶之灾。余里衍无能,无法凭一己之力庇护族人,唯有此计,以血肉为媒,以腹中骨肉为契,求您赐予我力量,助我成事。”“若能怀上易枫之子,余里衍愿终身侍奉左右,放弃公主之尊,甘为寻常妇人,只求易枫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西辽,保全契丹人的文化与血脉。”“此行为非我所愿,却为族人存续不得不为。若有罪孽,皆由我一人承担,与契丹族人无关。求长生天怜悯,赋予此行为神圣之力,护我契丹,渡此劫难。”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血珠。起身时,她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柔弱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里,放着一小包淡青色的粉末——那是她逃离西辽时,族中最年长的萨满祖母塞给她的,名为“同心散”,无色无味,溶于液体中不易察觉,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动情。祖母说,这是契丹女子最后的保命之物,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使用。余里衍拿起那包粉末,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一旦使用此物,她的人生便会彻底改变。她将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契丹公主,而是一个用算计与身体换取族人存续的赌徒。可她别无选择。她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收好,藏在发髻的夹层里。然后,她走到膳房,亲自挤了一碗新鲜的羊奶,放在小火上慢慢温热。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她复杂的心境——有悲戚,有决绝,有不甘,还有一丝微弱的希冀。羊奶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温热的液体在碗中轻轻晃动。余里衍端起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朝着易枫的中军大帐走去。营外的风依旧轻柔,可她的脚步却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向一个未知的未来。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成功后的隐忍与牵挂,还是失败后的万劫不复。但她知道,为了契丹的存续,为了族人的未来,她必须走下去。长生天的祈愿在耳边回响,“以血肉换契丹存续”的誓言在心中激荡。耶律余里衍握紧了手中的羊奶碗,眼底闪过一丝孤勇的光芒,推开了中军大帐的门。帐内,易枫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灯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听到动静,他回头看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羊奶碗上,淡淡开口:“公主深夜前来,有何要事?”余里衍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一抹尽量自然的笑容,将羊奶碗递了过去:“将军连日操劳,夜凉露重,妾特来送一碗温热的羊奶,愿将军保重身体。”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碗中的羊奶冒着氤氲的热气,将那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悄掩藏在深处,也将一个亡国公主的孤注一掷,藏进了这看似温情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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