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何雨柱踩着上班的铃声进了红星轧钢厂，径直往食堂后厨钻。灶间蒸汽缭绕，南易正系着油乎乎的围裙颠勺，铁锅与灶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葱花的焦香混着菜籽油味扑面而来。
“南师傅，歇口气！”何雨柱凑过去，递上支烟，目光往旁边码着的空菜筐瞟了瞟。南易手腕一翻把菜盛进大盆，接过烟夹在耳后，擦了擦汗：“何师傅你可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说吧，又打什么主意？”
何雨柱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想跟你打听个事儿，采购的路子你熟不熟？”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虽然自己的门空间里放着不少从小仓库搬的好东西，但小仓库刚被盗现在更是风头正紧的时候。可不敢拿出来，只能问问南易看有什么路子。
南易把炒好的白菜倒进大铝盆，铁铲往锅沿“哐当”一磕，斜睨着他笑：“你这是馋虫勾的，还是想给哪家姑娘送吃食？不会是准备哪来完成采购任务吧”说着往墙角的泔水桶边挪了挪，“渠道倒是有几个，就是挺费劲的，东边的姚家园市场，离这儿得坐一个钟头公交，都是些郊区农民挑来的菜，新鲜是新鲜，就是量少，去晚了连菜叶子都剩不下。”南易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城北的鸽子市，得凌晨三四点去，蹲在桥洞底下跟人换，风险大不说，东西还贵得离谱，上次有人买块腊肉，差点被当投机倒把的抓了。”
何雨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些路子他哪能不知道？鸽子市鱼龙混杂，黑市更是碰都不敢碰，一旦被抓，工作都得丢。他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煤渣：“就没个……稳当点的？比如跟哪个供销社熟，能按平价拿点东西的？”
南易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在粗布围裙上蹭了蹭，抓起煤铲往灶膛里添了块无烟煤，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脸发亮：“稳当的路子早被老采购员们捂得严严实实，肉就那么一块，新入行的想分杯羹？门儿都没有！”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何雨柱耷拉的胳膊，眼神往食堂门口瞟了瞟：“不过你要是真急着用，去机修分厂后厨找崔大可问问。我跟他不对付，见面就掐，但不得不说，这人是个能折腾的主儿。以前我在机修分厂时，采购的活儿全归他，别人弄不到的冻肉、带鱼，他总能从犄角旮旯里抠出来。”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腹诽：你小子怕是还不知道吧，崔大可早就挪窝了现在就在轧钢厂宿舍住着呢，前几天还打听丁秋楠的事儿，摆明了人是冲着挖你墙脚来的！嘴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问：“我直接找他？提你名字，能好使不？”
南易把煤铲往地上一墩，满不在乎地哼了声：“怎么说我跟他也算共事过一场，这点面子他总该给。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要是敢拿乔，回头我找他理论！”
何雨柱听了南易给的话，没在厂里多耽搁，溜溜哒哒的出了厂大门。他先绕到街口的供销社，先是两瓶红标茅台——这酒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抿一口，如今求人办事，体面得做足。关键本来就是崔大可身上搜的，花起来不心疼。接着又拐进。巷尾的二荤铺子，玻璃柜里的卤猪头肉泛着油光，卤肝、卤肠码得整整齐齐。他指着最肥的那块猪头肉：“给我切二斤，再搭点卤肠！”掌柜的刀工利落，“哐哐”几刀下去，用油纸包好递过来，香味顺着纸缝往外钻，勾得他肚子直叫。
拎着酒肉往轧钢厂临时宿舍区走，轧钢厂的临时宿舍离厂区不远，这个时代房子是分配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分房，就算有资格的也要排队，那些没房住的厂里又不能不管，最后厂里便盖了几栋三层宿舍，一屋里挤个四五个人，就跟后世工厂宿舍差不多，之前何雨水住的宿舍楼就是这样的。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酒瓶子在网兜里撞出“叮叮”的轻响。何雨柱刚迈上宿舍区的水泥台阶，传达室的小窗户“吱呀”一声推开，老张头扒着窗框瞅他网兜里的酒肉，眼睛都亮了：“傻柱，买这么些好东西，这是要走亲戚？”
“找人。”何雨柱含糊应着，脚步没停，又想起什么，折回来敲了敲窗户，“大爷，跟您打听下，崔大可住哪屋？”
老张头叼着烟袋杆，慢悠悠吐了口烟圈：“崔大可啊？你找他不巧。那小伙前儿晚上从外头回来，在宿舍后墙根被人打了闷棍，听说头破血流的，现在还在厂医院躺着呢！”
何雨柱手里的网兜猛地一沉，两瓶茅台撞出“当啷”一声。他愣了愣，心想:那么严重么？我都收着力啦！何雨柱道:谢谢您嘞，大爷！转身往医院去了。
厂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何雨柱拎着网兜挨个病房瞅，问了护士才找到崔大可住的单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女人的笑声，推开门一瞧，崔大可躺在床上，脑袋缠得像个粽子，只露着两只眼睛，正跟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聊得热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