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李李声音没半分慌神，只让他先稳住。
没过两分钟，李李就从二楼走了下来，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旗袍衬得她身姿挺拔，眼神扫过满大堂的老板娘，脸上没半点儿怯意，脚步稳稳地径直走向卢美林那一桌。
她往桌边一站，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呦，这不是金美林的美林姐嘛？今天你们金美林是关张歇业了？
不然怎么连老板娘都有空来我这儿吃饭
还有各位姐姐，这个点正是饭点，你们店里的生意都不做了？”
说着，她又抬眼环视了一周，目光扫过每张桌，把那些老板娘的神色都收进眼里。
卢美林本来还端着架子，被李李这话一噎，脸上的横肉都绷得紧紧的，凶神恶煞地吼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们今天就是来照顾你生意的！
你别磨磨蹭蹭，赶紧让后厨上菜！要是做不出来，就趁早把这破店关了。”
潘经理额角渗着汗，快步凑到李李身边，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话都带了颤：
“李总！大事不好！卢美林那帮人点的全是活鲜硬菜——清蒸石斑、红膏蟹、波士顿龙虾，没一道是好凑的！
早上牯岭路市场那边刚捎信来，说她们刚去挨个施压，摊位老板都不敢给咱们送货了，咱们今天的货……怕是要断了！”
李李指尖轻轻拢了拢旗袍领口，抚平一丝褶皱，脚步没慌半分，径直走到卢美林桌前，嘴角挂着浅笑，眼神却透着利劲儿：
“今天倒是有空。只是不知道，金美林的老客要是瞧见，自家老板娘放着生意不做，特意来我这至真园“捧场”，会不会以为，是你家的菜留不住人了？”
卢美林手指“啪”地拍在油印菜单上，菜名震得都发颤，眼白一翻就横过来：“
李李！少跟我玩嘴皮子！
我们姐妹几个今天是给足你面子，点了这么多硬菜，你倒是赶紧上啊！
别杵在这儿装模作样，当谁看不出来？”
李李目光扫过满桌密密麻麻的菜名，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美林姐眼光是好，点的全是我家招牌鲜货。
就是不知道，您这是真心想尝鲜，还是心里揣着别的主意，怕我家后厨忙不过来，想瞧个笑话？”
卢美林“噌”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周围老板娘立马跟着起哄，拍桌子的、嚷嚷的没一个闲着：“
忙不过来就直说！别在这儿绕圈子！
我明告诉你李李，牯岭路的海鲜摊，从今往后没一个敢给你送货！
你这店要是没货撑着，就趁早把“至真园”的招牌摘了
黄河路上，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的女人抢食吃！”
李李嘴角勾了勾，没退半步，气场半点没弱：“卢姐这话就说错了。
做生意靠的是客人愿意进门，靠的是菜好吃、服务周道，不是靠堵别人的门、断别人的路。
您要是实在等得急，我让后厨先上盘瓜子，您跟姐妹们慢慢唠，不急。”
卢美林手指伸着点向李李，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今天这些菜你要是做不出来，我们姐妹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至真园，今天还能不能开得成张！”
旁边老板娘a立马跟着拍桌帮腔，嗓门比卢美林还尖：“就是！没货还敢开饭店？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今天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走了！”
李李没再跟她们掰扯，转头看向旁边候着的服务员，语气平静得像没瞧见眼前的乱局：“去，给各位老板娘沏壶好茶，再把刚到的东海带鱼取两条，做两盘香煎的先端上来——客人等着，别怠慢了。
说完转回头，眼神落在卢美林身上，语气稳得很:“卢姐，您跟姐妹们慢慢等，我至真园的后厨，从来没让客人等过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