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陈觉、裴茂、赵云、张泛等人围在图前,气氛严肃而专注。
“至此,敌我态势已然明朗。”卫铮手持细杆,点指地图,“檀石槐主力,确在平城。其战略意图,仍是先拔平城这颗钉子,打通?水河谷通道,而后或东进代郡,或南下雁门腹地。强阴、高柳两路,皆为偏师,意在牵制我军兵力,使其不能全力救援平城。”
裴茂接口道:“然观其战法,檀石槐此番似乎有些急切。平城攻坚不利,便急于分兵掳掠,反遭挫败;强阴偏师受挫后,并未增兵,反而对峙。或许……其粮草补给,或内部协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稳固?”
赵云目光锐利,指向平城外围:“鲜卑大军云集,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草原运输不易,其粮秣多半靠沿途掠夺或随军携带。今我清野已毕,其掠无可掠,时日一长,后勤必生压力。此或为我们的机会。”
陈觉沉吟道:“然平城被重兵围困,内外消息难通。徐公明、田元皓虽能守,但久守必失。我军需设法与平城取得联系,知其详情,并传递坚守待机之策。”
卫铮凝视图上敌我交错的红黑标记,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半晌,他缓缓道:“巨光兄、子龙、先民,你们所言皆切中要害。当前要务有三:其一,继续保持对平城、强阴、高柳战况的密切监控,尤要注意鲜卑主力有无分兵或调动迹象;其二,设法与平城建立可靠联系,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外援未绝,时机在我;其三……”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马邑的位置,眼中寒光一闪:“我们马邑,不能只作看客。鲜卑主力被牵制在平城,其西路偏师顿兵强阴,东路偏师缠斗高柳……那么,其漫长的后勤线,广阔的侧翼,是否就有了可乘之机?”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赵云,又看向沉稳持重的裴茂。
“是时候,让檀石槐知道,汉家的疆土,不是他想来就来,想围就围的了。”
堂外,季夏的阳光刺目,而北方的天空,似乎总笼罩着一层烽烟带来的淡淡阴霾。
马邑县寺二堂,灯火彻夜未熄。墙壁上那张巨大的并北舆图,已被各色标记覆盖得近乎满溢。代表鲜卑兵力的赤红箭头如狰狞的毒藤,紧紧缠绕着平城、强阴、高柳三处;象征汉军防务的玄黑标记则稳守坚城,间或有几支细小的黑色箭镞指向外围,代表着卫铮手中有限的机动力量。
卫铮背对地图,面朝堂下众人。连续数日的操劳与压力,令他眉宇间染上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
“诸君,”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堂中回荡,“连日战报,诸位皆已知晓。平城坚如磐石,徐公明、田元皓不负众望;强阴稳若泰山,杜伯侯、关云长挫敌锋锐;高柳傅太守亦在苦撑。檀石槐三路并进,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寸功未建,反折损数千人马。”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凝:“然,困兽犹斗,何况鲜卑倾国之兵?彼辈久攻不下,粮秣消耗日巨,必生焦躁。若其改变策略,或增兵猛攻一点,或分兵深入袭扰我腹地,或围城打援……局势仍有逆转之危。一味死守,终是被动。兵法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我等需主动破局,将战事节奏,夺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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