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拒虏塞外与塞侯韩坚汇合。韩坚年约三十,面庞黝黑粗糙,是常年戍边的标准模样,眼神锐利如鹰。他远远望见卫铮旗号,便亲率塞中仅有的百余骑出迎。“末将拒虏塞侯韩坚,拜见卫将军!闻将军盐泽大捷,末将与塞中弟兄,振奋不已!”他声音洪亮,带着边塞军人特有的直爽与崇敬。
卫铮于马上还礼:“韩塞侯辛苦!诸闻泽军情至关紧要,此番还需仰仗塞侯为向导。”
“将军放心!末将及麾下儿郎,对此地山川道路,了如指掌!愿为前锋!”韩坚慨然应诺。他麾下这百骑,亦是常年与塞外胡骑周旋的精锐斥候,最善夜间潜行、辨识方位。
于是,韩坚所部百骑并入队伍,作为前导。全军总计一千三百余骑,人衔枚,马摘铃,蹄包裹布,在韩坚的带领下,并未走那些较为明显的商道或河谷平川,而是沿着一条名为饮马河的细小支流,溯流而上,专拣草木茂盛、地势起伏的偏僻小路行进。
时值六月末,夜空如墨,唯有一弯细瘦的残月斜挂天边,洒下极其微弱的光辉。所幸繁星璀璨,银河横亘,提供了些许辨识轮廓的微光。夏季草原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凉风习习,吹拂着将士们汗湿的衣甲,反而让人精神一振,利于长途奔袭。
然而,夜行军终究是夜行军。白日里骑兵策马奔驰,八十里路程不过两个时辰之事。但在这漆黑一片、不敢举火的夜晚,为了隐匿行踪,队伍不得不降低速度,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陌生的丘陵与草甸之间。马蹄即使包裹了布,踩在碎石或干枯枝条上,仍会发出细微的声响,需要时刻警惕。眼前只有前方同伴模糊的背影和向导手中偶尔微晃的、蒙着极薄一层纱的微弱定向灯(仅后方可见)。不时有战马被暗坑或突起的树根绊到,引发小小的骚动,又迅速被压低的声音平息。
卫铮控着乌云踏雪,紧紧跟随在韩坚之后。他凭借着超越时代的夜视适应能力和敏锐的方向感,努力记忆着沿途的地形特征。陈觉、关羽、赵云、张杨、张武等将紧随其后,人人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张辽更是瞪大了眼睛,紧紧跟在卫铮侧后,努力适应着这完全不同于白日冲锋的潜行节奏。
如此艰难行进了近三个时辰,当初升的星辰开始微微偏转,预示子时已过,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潜伏地点——诸闻泽(后世黄旗海)南面一片林木相对茂密的山丘谷地。
“将军,前方谷地背风隐蔽,且有溪流,可供人马暂歇。从此处再往北约十里,翻过前面那道低矮山梁,便可俯瞰整个诸闻泽及鲜卑营地。”韩坚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轮廓低声道,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好!全军入谷,噤声休息,给战马饮水,但勿卸鞍!”卫铮下令。
一千三百余人马悄无声息地滑入谷地,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士兵们默默下马,一边安抚着同样疲惫的战马,一边就着水囊吃着干粮,没有人交谈,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轻微的咀嚼声。纪律之严明,令初次参与如此行动的韩坚暗暗咋舌。
卫铮却未休息,他招了招手,带着陈觉、关羽、赵云、韩坚以及张武,在几名亲兵护卫下,牵着马,徒步登上谷地旁边一座相对较高、植被稀疏的小山包。一行人伏低身形,缓缓爬至山顶一块巨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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