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中旬,日伪情报署经济调查课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陈默面前的文件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手中捧着一叠外文情报简报,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纸张,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华北驻军调动”的字样上——这是高桥课长今早交给的新任务,整理日军驻华北、华东地区的贸易与军事动态简报,看似是外围信息汇总,实则让他第一次触碰到了日军核心军事部署的边缘。
“这些简报大多是英文、日文的,要翻译成中文,还要统计华北日军的物资消耗数据。”
高桥课长交代任务时的语气随意,却在转身前多看了他一眼,“陈君,这些数据很重要,不能出错,下班前交给我。”
“嗨,请课长放心!”
陈默躬身应道,待高桥走远应道,待高桥走远,立刻放慢了翻译速度,开始细致观察简报内容。
简报里夹杂着大量“暗号式表述”:“华北高粱产区丰收”实际指“华北日军粮秣补给充足”;“津浦线货运量增加30%”对应“日军军火车次加密”;“某工厂设备检修”则是“军火生产车间扩能”——这些隐藏在贸易数据下的军事动态,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情报。
他一边翻译,一边用铅笔在笔记本边缘做着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3月15日,华北日军第27师团从保定调往石家庄”“津浦线每日军火车次从5列增至8列”“太原兵工厂月产迫击炮数量提升20%”。
这些信息零散,却能拼凑出日军华北驻军的调动轨迹——显然,日军正在华北集结兵力,大概率是为春季扫荡做准备。
更让他在意的是,简报传递过程中,日伪人员会用特定符号标注优先级:三角形代表“紧急军事动态”,圆形代表“常规贸易情报”,方形代表“待核实信息”;符号旁的数字则对应传递层级,“1”直接上报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2”留存情报署,“3”下发各课室。“这就是日伪情报传递的固定暗号!”
陈默心中一动,悄悄将这些符号与数字的对应规则记在脑海里,未来只要看到这些标记,就能快速判断情报的重要性和流向。
整理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日军少佐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高桥课长的工位。
男人约莫40岁,面容清瘦,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即使穿着便服,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就是松井课长,负责情报署军事调查课,据说曾在华北待过五年,精通中国方言和民俗,是日军中出了名的“中国通”。
陈默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专注翻译,耳朵却仔细捕捉着两人的对话。
“高桥君,华北的物资数据整理好了吗?山田将军催着要,说是要制定春季扫荡的补给计划。”松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快好了,让陈默在翻译,下班前就能给您。”
高桥的语气明显带着讨好,“松井君,您觉得这次华北扫荡,皇军能彻底肃清共党吗?”
“很难。”
松井的声音顿了顿,“共党的情报网太隐蔽,而且他们熟悉华北地形,上次扫荡就让他们跑了不少人。这次我们要先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再集中兵力围剿——对了,这个陈默,可靠吗?”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应该可靠吧,两次突击核查都没问题,平时也很亲日,还帮佐藤做了不少贸易。”高桥的声音有些犹豫,“不过他毕竟是中国人,您还是多留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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