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小组的运作效率，比陈默预想的更为惊人。
梁炎东和他的队员们如同真正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堡垒庞大而复杂的结构之中。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避开了“黑洞”小组的部分监控节点，完全依靠自身高超的潜入与反侦察技巧，在短短数小时内，就将李启明的生活轨迹、工作习惯、通讯往来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纳入了严密的监视之下。
陈默通过加密频道，接收着梁炎东的实时汇报。
“目标李启明，表现正常，甚至可以说过于正常。工作按部就班，与同事交流仅限于必要工作内容，无异常情绪波动。”梁炎东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但他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于三号垃圾回收站进行例行维护时，有一个持续约一点五秒的、朝向特定方位的停顿，手指在工具袋上有规律地敲击了三次。经分析，是某种极简的摩斯电码，内容为‘安全’。”
“接收点？”
“该方位指向堡垒外墙一处老旧通风口，外部是悬崖峭壁，常人无法抵达。已部署微型侦察机器人，发现通风口内侧有微弱的、非堡垒制式的信号中继器残留痕迹，近期被移除。判断为单次、非接触式情报传递点。”
陈默眼神微冷。“苍白之手”的渗透，果然无孔不入，连这种犄角旮旯都被利用上了。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找出他接收指令的方式。”
“明白。我们怀疑指令并非通过常规电子信号传递，可能混杂在堡垒日常的广播、能量波动或者其他不易察觉的载体中。正在排查。”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堡垒的修复工作仍在继续，上层区域逐渐恢复了秩序，但“方舟”所在的深层区域，气氛依旧凝重。能量抑制力场发生器的研发进入了最后的组装调试阶段，工程部报告一切顺利，预计能提前完成。
陈默大部分时间仍留在临时监控室，一边关注着“冰髓”的动静，一边处理着堡垒的日常事务，同时消化着【综合战斗本能（专家）】带来的提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协调，反应更快，对周围环境的利用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虽然依旧无法与那些怪物般的“主角”正面抗衡，但自保的能力确实增强了不少。
就在能量抑制力场发生器进入最后倒计时一小时的关口，梁炎东的通讯再次接入，语气带着一丝捕捉到猎物的锐利：
“狱长，鱼咬钩了。”
“说。”
“李启明在五分钟前，利用其维护堡垒内部公共娱乐系统服务器的权限，植入了一段伪装成系统日志更新数据的加密信息。信息流向一个被标记为‘已停用’的备用通讯端口。我们截获并初步破译了这段信息。”
“内容？”
“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冰髓’苏醒及后续能量波动的简要描述，确认‘目标状态异常但稳定’，并提及了‘能量抑制措施正在部署’。第二部分是查询指令，询问关于‘k-07’项目的近期进展及负责人动向。”
k-07项目？陈默眉头紧皱。这是堡垒内部一个保密等级较高的能源优化研究项目，负责人是能源部的老专家刘教授，项目本身与收容物并无直接关联。
“苍白之手”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是声东击西，还是这个项目本身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能反向追踪指令来源吗？”
“信息经过多次伪装和跳转，最终源头指向公海区域，与之前截获的信号区域吻合，确认来自‘苍白之手’。但这次他们很大胆，几乎是半公开地激活了这个潜伏节点，似乎很急切地想要得到k-07的信息。”梁炎东分析道。
急切？陈默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
“控制李启明。立刻。”陈默当机立断，“‘暗流’小组执行抓捕，确保过程隐蔽，不要引起骚动。马兆组长，请协助进行电子封锁，防止他销毁证据或发出警报。”
“收到。”
“明白。”
两道回应几乎同时响起。
抓捕行动在绝对静默中完成。当李启明在深夜独自返回位于中层区的个人宿舍，刚打开门的一刹那，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瞬间卸掉了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工具袋的动作，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梁炎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眼神冰冷。
另外两名“暗流”队员迅速进入房间，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走廊外依旧寂静无声。
陈默通过梁炎东身上携带的微型摄像头，实时观看着审讯过程。审讯地点就在李启明的宿舍内，窗帘紧闭，灯光被调暗。
李启明被捆在椅子上，脸上最初是惊慌失措，但在梁炎东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锐利目光注视下，很快变成了灰败的死寂。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还想挣扎。
梁炎东没有废话，直接拿起从李启明工具袋暗格里搜出的、一个伪装成普通u盘的加密通讯器，放在他面前。“‘苍白之手’给你最后的指令是什么？k-07项目，有什么特殊？”
李启明身体一颤，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不肯开口。
梁炎东凑近他，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力：“你以为沉默就能保护自己？还是保护你在外面的家人？‘苍白之手’对待失败者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说出来，监狱长或许能给你一条生路，也能让你的家人安全一点。”
最后那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启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
他是在一次海外交流学习时被盯上并胁迫的，对方掌握了他家人移民后的住址和一些不雅照。他被要求长期潜伏，定期汇报堡垒非核心区域的人员变动、物资流动以及所有与异常能量波动相关的传闻。关于“冰髓”的情报，是他在修复“方舟”外围受损线路时，偷听到工程师的只言片语拼凑而成。而k-07项目的查询指令，是今天下午才接到的紧急命令，他也不知道原因，只是照做。
“他们……他们最近好像很着急，催了好几次……问我堡垒的能源核心输出功率有没有异常波动，特别是……特别是最近几天深夜”李启明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能源核心输出功率？深夜异常波动？
陈默心中猛地一跳！他立刻调出堡垒能源中心的实时监控数据，重点查看最近几天的夜间记录。
果然！在“冰髓”觉醒事件发生后的连续几个深夜，堡垒主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都出现了极其微小、几乎被系统噪音掩盖的、规律性的峰值波动！幅度很小，持续时间极短，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不是能源核心本身的问题，而是有某种东西，在特定时间，从能源核心抽取了少量、但极其精纯的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