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堡垒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静默修复期”。外层的巨大裂口被临时合金板材覆盖,如同一个巨人身上粗糙缝合的伤疤。能源核心在低功率模式下平稳运行,优先供给着维系堡垒意识微弱存在的能量流,以及最基本的防御和维生系统。大部分区域灯光昏暗,通道中回荡的只有工程维修队的脚步声和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往日的紧张气氛被一种疲惫的宁静所取代。
陈默成为了这座寂静堡垒中最忙碌的人。他并未因暂时的和平而松懈,反而如同一个抓住宝贵喘息机会的伤兵,拼命地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重新启用的主控中心——现在更名为“协调中心”,以淡化其军事色彩。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不再是激烈的战斗画面和刺耳的警报,而是分成了数个区块:
一块显示着堡垒各区域的能量流动与结构应力数据,重点关注“堡垒意识”那如同初生婴儿心跳般微弱却稳定的“脉搏”。在持续的能量滋养和陈默不时的意念安抚下,那脉搏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有力。
一块展示着“织网”系统传回的微观监控影像,尤其是“方舟”和a-01区域。“冰髓”依旧沉寂,能量读数维持在最底线,仿佛一座进入休眠的活火山。赵烈则如同被抽干了力量的困兽,在抑制力场下昏睡,只有偶尔无意识的肌肉抽搐,显示其体内潜藏的危险并未消失。
最大的一块屏幕,则被复杂的规则结构模型和数据分析流占据。这是马兆领导的“规则研究小组”的工作界面,他们正利用陈默提供的【初级规则解析术(残缺)】带来的新视角,结合之前记录下的“渊核”与“冰髓”规则碰撞数据,尝试构建基础的规则理论框架。进展缓慢,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但每一次微小的发现,都让陈默对那超然力量的理解加深一分。
“狱长,‘信息伪装涂层’已成功施加到古籍和黑色令牌上。”梁炎东前来汇报,他手中拿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盒子,“现在它们在任何常规及我们已知的能量扫描下,都会显示为无害的建筑材料残留。”
陈默接过盒子,入手冰凉。他运用新获得的规则解析术略微感知,能察觉到一层极其隐晦的、如同水波般的规则薄膜覆盖在盒子表面,巧妙地扭曲了其内部物品的信息特征。效果不错。
“做得很好。将它们存入一号秘密保险库,权限设为仅你我知道。”陈默将盒子递回。这两样东西牵扯太大,必须绝对保密。
“明白。”梁炎东顿了顿,低声道,“另外,对‘沉默之棺’的非接触式信息渗透……没有任何进展。那里就像真正的黑洞,没有任何信息泄露出来。林风……太安静了。”
陈默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林风就像一条潜入最深海的鱼,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石破天惊。暂时的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监控,不要有任何松懈。另外,尝试分析之前他传递‘渊核’弱点模型时使用的信息通道,看能否找到一丝痕迹。”
“是。”
梁炎东离开后,陈默将目光投向外部监测画面。公海区域,“赤潮”的舰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覆灭于“渊核”的触手之下,还是见势不妙仓皇逃窜。大陆方面在收到他的求援信息后,回复表示已紧急调拨一批修复物资和能源单元,将由一支高度戒备的运输舰队护送,预计数日后抵达。这是一个好消息,能极大缓解堡垒目前的困境。
但他知道,大陆方面也绝非毫无保留。这次事件后,“深渊”的异常必然会引起更高层的关注和猜疑。他之前那份简略的报告,恐怕瞒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恢复堡垒的战斗力,并找到与‘记录者议会’周旋的资本……”陈默喃喃自语。
他调出了系统界面。剩余的250贡献点看似不少,但在解锁了规则类物品后,显得捉襟见肘。他浏览着商城,最终花费200点兑换了一份【基础精神力冥想法】。与“冰髓”构建精神桥梁的消耗让他心有余悸,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和掌控力。
剩下的50点,他暂时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生活规律而充实。白天,他处理堡垒事务,听取各部门汇报,与马兆讨论规则研究进展,通过“织网”系统观察“冰髓”和赵烈的状态。晚上,他则沉浸在精神力冥想中,感受着那源自灵魂的力量在一次次循环中变得愈发凝练和敏锐。
在他的主导下,堡垒的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能源线路被逐一修复,受损结构得到加固,甚至开始利用工程机器人集群,在外层装甲破损处尝试培育一种具备能量吸收和自我修复特性的新型生物合金——这是从林风的生物陷阱中得到的反向灵感。
堡垒意识的状态也在稳步好转。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脉搏”变得愈发有力,并且开始主动地、微弱地调节着堡垒内部的能量分配,使其更加高效。它甚至开始尝试与“织网”系统进行更深度的融合,将那些微型传感器节点作为自己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