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又闷又疼，连腿上的剧痛都被这股屈辱盖过了几分。
“咳！”郭大撇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王科长在吗？我是钳工车间的郭大撇子，有事儿找您。”
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宣传科的王科长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什么事？”他的目光扫过被架着的许大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郭大撇子赶紧上前，把钳工车间里许大茂挑唆贾东旭、最后被贾东旭揍了一顿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末了还补充了句：“赵主任说了，许大茂是你们宣传科的人，让你们科里自己看着处理。”
王科长的脸色越听越沉，等郭大撇子说完，他“啪”地一下合上笔记本，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许大茂身上：“许大茂！你可真行啊！
刚因为上次放电影组织得好被表扬了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上班时间不在自己岗位待着，跑到生产车间去挑唆同事打架，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许大茂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批评。
“丢人！真是丢我们宣传科的人！”
王科长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看看你这模样，被人揍得跟个烂泥似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宣传科的人都是惹是生非的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给我写一份深刻的反省，不少于八百字，明天早上上班前必须交到我办公室！要是写得不深刻，你就继续写，直到我满意为止！”
许大茂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来就不爱读书写字，让他写八百字的检讨，简直比让他再挨一顿揍还难受。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闷声应了句：“知道了，王科长。”
王科长瞥了他一眼，转头冲屋里喊道：“老刘，来一下！”
放映组的组长老刘赶紧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王科长，您叫我？”
“把许大茂领回你们放映组，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到处惹事。”
王科长吩咐道，“还有，让他好好养伤，伤好之前别安排放映任务了。”
老刘连忙点头：“哎，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对旁边两个放映组的学徒说：“你们俩过来，把许师傅扶回去。”
两个年轻学徒赶紧上前，接替了钳工车间工友的位置，一左一右架住许大茂。
老刘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埋怨：“大茂啊大茂，你说你这是图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别人。”
许大茂被架着走，听着老刘的埋怨，心里的火气一阵阵往上冒。
他不是气老刘唠叨，而是气贾东旭——要不是贾东旭下手那么狠，他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怎么会在李欢欢和张兰心面前丢尽脸面？怎么会被王科长骂得狗血淋头还要写检讨？
他越想越恨，牙齿咬得咯咯响，牙根都快咬碎了。
之前对何雨柱的那点恨意，此刻在对贾东旭的滔天恨意面前，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许师傅，您慢点走，小心脚下。”一个学徒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许大茂没理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一哆嗦，可心里的恨意却半点没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贾东旭，你给老子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