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星图流转,星脉共鸣石在石台上缓缓旋转,乳白色的光晕映着幽影暗紫色的长袍,有种诡异的美感。
萧凛身后的王富贵“嗷”一嗓子就要往后缩,被叶七一把按住肩膀。
“蚀皇……早就来过了?”萧凛盯着幽影,“那这共鸣石——”
“真的。”幽影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仅是真的,我们还给它做了点‘小小改良’。”
他抬手虚点,共鸣石内部突然浮现出几缕黑色丝线,如活物般游走。星辉与黑丝交织,原本纯净的光晕变得浑浊。
“掺了‘墟’之力的星脉共鸣石。”幽影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用它调节星脉,效果会很有趣——地煞会暴涨三倍,星脉将彻底污染,而我们的祭坛……将获得源源不绝的养料。”
密室外的通道里传来喧哗,是周师兄等人想冲进来,却被一道突然升起的暗影屏障挡住。
“别费劲了。”幽影头也不回,“这道‘影幕’能撑半个时辰。足够我和萧凛道友……叙叙旧。”
萧凛没动,脑子飞快转动。幽影既然能提前布局,说明净蚀对雾海的渗透远超想象。但为什么是现在现身?仅仅是为了炫耀?
“你在拖延时间。”萧凛突然道,“祭坛的布置还没完全完成,你需要这枚被污染的共鸣石去催化最后一步。而之所以亲自守在这里,是因为……”
他看向幽影脚下。密室地面的星图纹路,有几处细微的断裂——不是自然损坏,而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因为这里不仅是存放共鸣石的地方,还是雾海星脉的一个关键节点。你守在这里,是在防止有人从内部破坏星脉结构,干扰你们的计划。”
幽影沉默了两息,轻轻鼓掌:“精彩。难怪蚀皇大人对你如此关注。”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影如潮水般从袍角蔓延:“可惜,猜对了也没用。共鸣石已被污染,星脉节点在我掌控中,外面地煞即将吞噬建木核心……萧凛,你还有什么牌?”
萧凛笑了。这个笑容让幽影动作一顿。
“我的牌不多。”萧凛说,“但刚好有一张,是你不知道的。”
他伸手入怀,掏出的不是法宝,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粗糙的兔子形状,刀工拙劣,像是孩童的玩具。
幽影面具后的眉头微皱。
“王富贵。”萧凛头也不回,“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带你进洞府吗?现在,是你发挥‘特长’的时候了。”
王富贵一愣:“我、我能干啥?”
“你祖传的‘滚石诀’,练到第三层了吧?能短暂同化土石,对不对?”
“是、是啊……可这儿都是星纹石壁,不是普通土石……”
“所以需要媒介。”萧凛把木雕扔给他,“这是用建木核心旁生长的‘听音木’雕的。握紧它,用滚石诀感应地面——你会‘听’到一些东西。”
王富贵将信将疑地握住木雕,运转功法。三息后,他胖脸一抖,眼睛瞪圆:“地、地底下有东西在动!像……像好多根须在往这儿钻!”
幽影脸色终于变了:“建木的根须?不可能!地煞已经隔绝了——”
话音未落,密室地面突然隆起!数条翠绿色的木质根须破石而出,如灵蛇般缠向幽影!
“星轨前辈说的没错。”萧凛在根须破土的瞬间就已动了,星移斗转步让他如鬼魅般绕向石台,“建木是世界树遗骸,它的根须遍布雾海地底。地煞能污染表层,却阻不断根须最深层的本能——向星脉节点聚集!”
幽影被根须缠住,暗影与翠绿光芒激烈碰撞。他厉喝一声,身形炸成一团黑雾挣脱,但更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是现在!
萧凛已至石台前,伸手抓向污染的共鸣石。但指尖触及的瞬间——
“假的。”幽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凛眼前的“石台”如泡影般破碎!真正的共鸣石,竟然悬浮在密室穹顶的星图中央,被一层暗影牢牢包裹!
“声东击西,我也会。”幽影的真身出现在穹顶下,手握被污染的共鸣石,“多谢你引来的建木根须……正好给祭坛再加一份‘生命养料’。”
他捏碎一枚黑色符箓,整个密室剧烈震动!那些翠绿根须突然僵住,表面迅速爬上灰黑色纹路——被地煞污染了!
污染顺着根须反向蔓延,仿佛一条直达建木核心的毒蛇通道!
“汐!”萧凛心头一紧。
“现在,该结束了。”幽影俯冲而下,暗影凝聚成无数黑色利刺,封死萧凛所有退路。
但萧凛没退。
他做了一件让幽影完全没想到的事——
转身,一把抓住正准备偷偷溜向通道的王富贵,将他朝幽影扔了过去!
“道友你坑我啊——!”王富贵的惨叫声响彻密室。
幽影的攻势下意识地缓了半拍。就这半拍,够了。
叶七的剑到了。
这一剑毫无花哨,快得只剩下残影。剑锋刺的不是幽影本体,而是他手中共鸣石与暗影的连接处——那里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咔嚓。”
连接断裂!共鸣石脱手下坠!
萧凛早已算好落点,星移斗转步接住共鸣石,同时左手掐诀——不是攻击幽影,而是拍向地面!
“陈老头!就是现在!”
密室外的通道里,一直蹲在星文石板前“研究”的陈老头,突然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在最后那块记录“星瘢”的石板上重重一按!
石板炸裂!露出下面隐藏的一个小型阵盘——这才是守星老人留下的真正后手:当星脉节点被外力强行控制时,可启动的“节点重置阵”!
阵盘亮起,整个洞府的星图纹路同时发光!幽影布下的“影幕”如冰雪消融!
“冲进去!”周师兄带人一拥而入。
场面瞬间混乱。
幽影被叶七的剑缠住,又被冲进来的修士们围堵。他冷哼一声,身形再次炸成黑雾,但这次没完全逃脱——一根建木根须突然从黑雾中刺出,根须尖端带着一点翠绿光芒,精准地刺中雾中某处!
“呃!”闷哼声传来,黑雾中洒落几滴暗紫色的血。
幽影重伤遁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萧凛……祭坛见。”
密室渐渐平静。只剩下破损的星图、污染的根须,以及萧凛手中那枚内部游走着黑丝的共鸣石。
“这石头……还能用吗?”花无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能用,但要先净化。”萧凛看向那些被污染的根须,“而且需要建木核心的力量——也就是汐的力量。”
他转向众人,举起共鸣石:“诸位,戏看够了。现在到了做选择的时候。”
“外面地煞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会吞没这里。净蚀的祭坛正在加速完成。而唯一能同时解决这两个危机的方法,是用这枚共鸣石疏导地煞,冲击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