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重塑记:从废徒到仙途

第73章 拒绝施舍

青风城的初夏,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灼热。蝉鸣在树梢间此起彼伏,与街道上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而略显烦躁的市井图景。

凌云正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清理一段淤塞得格外严重的排水渠。

这段日子,“乞丐修士”的传闻虽然渐渐平息了一些,但依旧有人会时不时地跑到破庙附近张望。不过,凌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关注。他依旧每天按时去清理渠沟,只是在干活时,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白天,他是沉默寡言的渠沟清理工,用汗水换取微薄的口粮。夜里,他是潜心修炼的求道者,在破庙里感受那丝越来越清晰的灵气。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最基础的阶段,甚至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但那丝灵气的存在,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在面对生活的苦难时,多了一份从容和坚定。

他学会了自己缝补衣服,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足以蔽体。他学会了辨认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菜,在找不到活计的时候,能靠着这些野菜勉强充饥。他甚至在卖花女的指点下,学会了用几块简单的木板,给自己搭了一张简陋的小床,不用再睡在冰冷的稻草堆里。

“过日子,得学会自己疼自己。”

卖花女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他正跪在渠沟边,用铁钩费力地勾出一块卡在石缝里的烂木头。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滴落在浑浊的渠水中,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他的粗布短褂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他依旧瘦削、却比以前结实了一些的轮廓。

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凌云没有在意。

这些日子,因为“乞丐修士”的传闻,他早已习惯了各种目光和议论。

然而,那骚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平息,反而朝着他这边靠近。

“就是这儿了。”一个略带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凌云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声音……

他抬起头,朝着巷口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正站在巷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白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青色锦袍,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当凌云的目光,与那青年的目光相遇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他!

赵虎!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凌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是在青云宗的外门演武场。

当时的他,还是众星捧月的天选少宗。

而赵虎,只是一个资质平庸、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一次,他因心头郁结难舒,恰好撞见赵虎在空地上演练一套入门剑法,一招一式间透着生涩,动作衔接处显露出几处明显的破绽。一股莫名的邪火顿时涌上心头,他便踱步上前,毫不留情地极尽嘲讽之能事,言语刻薄如刀,将赵虎骂得体无完肤,仿佛对方连最微末的资质都不配拥有。骂得兴起时,他更是蛮横地一脚踹翻了赵虎身旁摆放整齐的剑架,任由那些辛苦打磨、浸染汗水的木剑散落一地,其中一柄更是被他抬脚狠狠踩断,碎裂声刺耳。

赵虎当时气得浑身剧烈颤抖,面皮涨得通红,胸腔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怒火翻腾,却终究因对方的身份和威势而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屈辱地将头深深低下,任由那份欺凌如同沉重的枷锁般压在身上。

未曾想,世事流转,竟会在这样一个污秽的角落,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再次狭路相逢。

赵虎显然也在一瞬间认出了眼前这个满身污泥、手持铁钩清理渠沟的人,正是昔日的凌云。

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这份惊愕转瞬即逝,立刻被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嘲讽和复仇般的快意所取代,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钩子。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踱进这条狭窄的小巷,身后跟着的几个粗壮汉子也鱼贯而入,像围观看猴戏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好奇,上下打量着蜷坐在渠边的凌云,那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落魄的奇珍。

“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赵虎踱到凌云面前,以一种绝对俯视的姿态睥睨着他,语气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挡了道,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凌少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少宗”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沉,字字都浸满了恶毒的讽刺,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向那段早已崩塌的过往。

凌云的脸色,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慢慢地支撑着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将手中那柄沾满污垢的铁钩轻轻放在湿漉漉的渠边石上,然后不疾不徐地拍了拍沾满污泥的手掌,试图拂去那些黏腻的脏污。

“有事吗?”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赵虎心头那簇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上。他不由得一怔,随即一股强烈的不爽涌了上来。他预想中的场景,是凌云看到他后,会因想起过往的劣迹而羞愧得无地自容,会因身份地位的彻底颠覆而惊慌失措,甚至可能因现实的残酷而跪地乞怜。

可眼前的凌云,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渠沟的腐臭气息,脸上沾着污泥,唯独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淡漠,仿佛站在他面前的赵虎,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甲。

这种彻底的漠视,让赵虎心中那份酝酿已久的报复快感,瞬间大打折扣,如同泄了气的皮囊。

“没事?”赵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试图用更尖锐的语气刺穿对方的平静,“看到你这副尊容,我怎么会没事?想当年,凌少宗在青云宗内是何等威风八面,挥挥手就能让我等外门弟子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现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残破的器物,在凌云身上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玩味。

“却只能窝在这腌臜角落,与污泥浊水为伴,干着这连下等仆役都不屑的勾当。啧啧……这天上地下的落差,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他夸张地摇着头,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粗壮汉子,立刻心领神会地爆发出一阵震耳的哄笑。

“赵师兄说得太对了!这落差,简直是从云端跌进了粪坑啊!”

“我看他现在这德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狗好歹还有块骨头啃!”

“哈哈哈……说得对!狗都不如!”

刺耳、粗鄙的嘲笑声浪,在这条狭窄的小巷里猛烈地回荡、冲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凌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可以忍受路人好奇的打量,可以忍受旁人背后的指点和议论,但他无法忍受这种带着旧日恩怨、蓄意为之的羞辱。

尤其这羞辱是来自赵虎——一个曾经被他肆意欺凌、踩在脚下的人。

这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难堪,并非为自己此刻的落魄处境,而是为那段不堪回首、仗势欺人的过往。那份迟来的羞耻感,远比当下的窘迫更让他如芒在背。

“如果只是来看我笑话,”凌云的声音比刚才冷冽了几分,如同初冬的寒风,“那你已经看到了,可以走了。”

“走?”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夸张地提高了声调,“我好不容易才‘巧遇’到我们尊贵的凌少宗一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走了?岂不是辜负了这‘天赐良缘’?”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那银子约莫有五两重,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而诱人的光芒,与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赵虎故意用两根手指拈着那锭银子,在凌云面前得意地晃了晃,银光晃得人眼花。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看清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五两雪花银!”

“像你这样,撅着屁股在这臭水沟里吭哧吭哧清理一个月,累死累活,怕是也赚不到这么多吧?”

凌云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近乎冰冷的眸子,沉默地注视着赵虎的表演。

赵虎手腕一抖,故意将那锭沉甸甸的银子,随手扔在了凌云脚边浑浊的泥水里。

“噗通”一声闷响,银子应声落入乌黑的泥浆中,溅起一片浑浊肮脏的水花,瞬间将那原本光亮的银锭裹满了粘稠的污秽,几乎看不出本色。

“唉,看你这副落魄样,也着实可怜。”赵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虚伪至极的、居高临下的怜悯,“这锭银子,就当我大发慈悲,赏你的!”

“拿着它,你至少可以不用再干这种又脏又臭、丢人现眼的苦力活计,也能去估衣铺淘换两身勉强能遮体的粗布衣裳,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城西最破落的地界租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住下。”

“这点钱,省着点花,够你像条野狗一样,安安稳稳地蜷缩着活上几年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字字句句都在践踏着对方最后的尊严,语气轻蔑得如同在打发一只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周围的哄笑声,立刻如同沸水般炸开了锅,更加响亮刺耳。

“赵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对这等下贱胚子还如此慷慨!”

“是啊是啊!简直是仁至义尽了!这种人,就该让他烂在臭水沟里!”

“哈哈哈!他怕是长这么大,都没亲手摸过这么大一锭银子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吧?”

凌云的目光,终于垂落,落在了那锭深陷在污浊泥水中的银子上。

五两银子。

对如今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眼下窘境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确实可以暂时摆脱这日复一日、令人作呕的渠沟清理工作,可以买上足够填饱肚子的粗粮,甚至……可以去药铺买些最便宜的、能稍稍温养亏空身体、聊胜于无的草药。他的身体,因为长期的饥饿、寒冷和过度劳累,早已透支严重,如同风中的残烛。

可是……

他的视线从那锭沾满污泥、散发着腥臭的银子上移开,落在赵虎那张因得意和报复的快感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这哪里是什么善意的施舍?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赤裸裸的羞辱!

是用这五两银子,当作践踏他凌云残存尊严的垫脚石!

是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当年施加在赵虎身上的欺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觉得,”凌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我会要吗?”

赵虎脸上那副志得意满、掌控一切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如同被冻住的油脂。

“怎么?”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嘴角扯出更加鄙夷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我看穿你了”的轻蔑,“少在这儿跟我装清高!我还不知道你凌云是什么货色?当年在青云宗,你挥霍无度,鼻孔朝天,视金银如粪土。可现在,你不过是个连下一顿在哪儿都不知道的乞丐!臭水沟里的老鼠都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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