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重塑记:从废徒到仙途

第62章 孩童欺辱

愤怒。

一股沉寂了太久太久、被深深埋葬在绝望深渊底部的愤怒,如同被惊醒的远古火山,在他冰冷死寂的心底,开始疯狂地翻涌、积蓄着毁灭性的能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那麻木的躯壳彻底焚毁!

他想站起来!

想猛地直起身,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想抓住那个扔石头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素不相识、从未伤害过他的人!

想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瞪着那些围观的行人,嘶吼着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冷漠地看着?为什么要这样落井下石?!

想仰起头,对着这片灰暗压抑的天空,对着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发出最绝望的诘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不公?!将他踩入泥泞还不够,还要让稚子也来践踏?!

可是……

他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

汹涌的岩浆在冲破地壳的前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庞大的力量死死压了回去。那力量叫做绝望,叫做认命,叫做对这世界彻底的不抱期望。

他只是默默地、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继续着弯腰的动作,伸出颤抖的手,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捡起地上那几根沾满污泥和冰雪的干柴,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后,他异常艰难地直起身子,将散落的柴火重新塞进背篓,将那粗糙的麻绳重新勒进早已麻木的肩膀,将沉重的柴篓重新背好。

他没有再看那些孩子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埃。

他也没有再看那些围观的行人,仿佛他们只是冰冷的背景。

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被砸伤、更加无力的腿,继续朝着破庙所在的那条小巷,一步,一步,蹒跚地挪去。步伐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留下一个混合着血水、污泥和汗水的脚印。

身后的孩子们,似乎被他这种彻底无视、毫无反应的态度弄得有些惊讶和茫然。这和他们预想的痛哭流涕、抱头鼠窜或者愤怒反击都不一样。但这份茫然的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那点无趣就被更强烈的、想要打破这种“挑衅性”沉默的冲动所取代,他们又恢复了兴奋,继续跟在他身后,一边喊着那些刺耳的口号,一边更加起劲地捡起石头、冰块向他投掷。

“乞丐仙师!没用的东西!”

“三招败北!活该当狗!”

“砸他!看他能忍多久!”

石子、冰块依旧不断地砸在他僵硬的背上、酸痛的腿上、甚至再次落到他流血的头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清晰的钝痛。后脑的伤口被反复触碰,温热的血液又渗出一些,在寒风中迅速冻结。

但凌云,却像是彻底失去了痛觉神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因愤怒而扭曲,没有因屈辱而涨红,没有因悲伤而流泪,也没有因绝望而崩溃。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麻木。仿佛那些不断飞来的石子,不是砸在他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一块冰冷的、毫无知觉的石头上。仿佛那些恶毒的嘲讽和刺耳的口号,不是针对他凌云,而是针对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就那样,背着那半篓散乱、沾满污秽的干柴,在一群孩子亢奋的嬉笑声、刺耳的口号声和不断袭来的石子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异常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挪进了那条通往破庙的、更加阴暗寒冷的小巷深处。他那佝偻而沉默的背影,最终被巷口的阴影彻底吞没。

直到他那褴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深处,孩子们那带着发泄意味的嬉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变得意兴阑珊。

“切,真没劲!”

“就是,像个木头人,打他都不叫一声!”

“一点都不好玩,走了走了!”

他们觉得无趣极了。这个所谓的“乞丐仙师”,既不反抗,也不求饶,甚至连一丝愤怒或痛苦的表情都没有,活像一具行尸走肉,彻底剥夺了他们欺凌的快感。

围观的行人,也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散开,继续赶自己的路,脸上重新挂上为生活奔波的麻木或冷漠,仿佛刚才巷口那场带着血腥味的闹剧从未发生过,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

只有那条阴暗小巷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的新鲜血迹,在灰白冰雪和污黑泥土的映衬下,如同几朵骤然绽放又迅速凋零的诡异花朵,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破庙里,依旧昏暗而寒冷。腐朽的木头和尘土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死寂的空气里。凌云将背上沉重的柴篓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靠着那堵布满裂纹、散发着寒气的土墙,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地滑坐下来,瘫倒在冰冷的尘埃里。

他抬起那只同样布满污垢和冻疮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迟钝的缓慢,摸索着,摸向自己剧痛的后脑勺。指尖触及之处,一片粘稠湿滑的温热,混合着凝固的血块和尘土。

是血。温热的液体在冰冷的指尖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暗红血污和深黑污垢的手指,那血污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色泽。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近乎扭曲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像坟墓裂开的一道缝隙。

疼吗?

钻心地疼。那痛楚深入骨髓,撕裂灵魂。

屈辱吗?

剥皮蚀骨般的屈辱。那感觉比刀割更甚,足以将任何残存的尊严焚烧殆尽。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吗?

从被那群孩子用石子追逐着砸,到被那些行人冷漠地围观、刻薄地议论,再到那句句诛心、反复鞭挞着他最痛伤疤的“乞丐仙师”、“三招败北”……

他的神经,似乎已经被这日复一日的折磨,磨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坚硬,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硬痂。

外界的嘲讽和欺辱,像一把把锈蚀的钝刀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切割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神经。起初,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痛得他夜不能寐,恨不得立刻死去。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麻木,仿佛痛觉已经离他远去。而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感觉不到那种切肤之痛了。他好像真的对外界的一切——善意或恶意,温暖或寒冷,尊重或践踏——都彻底免疫了,封闭了,隔绝了。像一个被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的破旧玩偶。

可是……

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紧握成拳、放在肮脏膝头的手上。那拳头,因为过度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用力,指节根根凸起,呈现出一种失去血色的惨白。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那粗糙的皮肉之中,带来尖锐的刺痛,几缕暗红的血丝正从指缝间缓慢渗出,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凝结。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不是免疫。

那只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更彻底的压抑。一道用绝望和死寂浇筑的堤坝,强行封堵着即将喷发的熔岩。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愤怒,那些深入骨髓的屈辱,那些不甘就此沉沦却无力挣扎的不甘,那些对命运、对世界、对所有人彻骨的绝望……

它们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他用最后一丝意志力,深深地、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压在了灵魂最幽深、最冰冷的地牢里。

它们像一堆被刻意堆积、刻意压实的、干燥到极致的柴火,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看似平静死寂,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高温,在黑暗中无声地等待着,焦灼地渴望着……

等待着一个火星。

一个微小却足以引爆一切的火星。

一个足以让它们彻底燃烧起来,将眼前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这残破不堪的躯壳、甚至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火星。

他不知道那个火星什么时候会来。也许在下一刻,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也不知道当那堆沉寂已久的柴火被火星点燃、轰然爆发时,究竟会发生什么。是毁灭他人?还是彻底焚毁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粘稠,越来越黑暗。如同这间破庙里,越来越浓重、仿佛拥有实质般压迫感的沉沉夜色,正从每一个缝隙里渗透进来,将他一点点吞噬。

他无力地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缓缓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后脑勺的伤口依旧在突突地跳痛,如同一个恶毒的鼓点,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巷口发生的一切,提醒着他所遭受的每一次践踏。

但他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那片死寂的、近乎石化的麻木。仿佛那伤口并不在他身上。

只是,在那紧闭的、布满污垢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挣脱了那麻木外壳的束缚,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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