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据点的锻炉火头刚弱下去，赵老栓就捧着最后半袋硫磺冲进议事区，布袋底的细粉顺着指缝簌簌掉落，在石板上积成一小撮灰黄：“杨兄弟！真的见底了！刚才配最后十斤火药，硫磺只够掺一成，威力比以前差了一半还多！”
杨岩芯正对着沙盘推演蛮兵动向，指尖的木炭在“黑风岭主路”标记上顿住。沙盘旁堆着五六个空陶罐，都是前几日制作陶罐雷剩下的容器，罐壁还留着未清理的火药残渣。“最后一批陶罐雷的威力测试了吗？”
“测了！”陈二柱拎着个炸得变形的铁桶跑进来，桶壁上的弹孔稀稀拉拉，比往日密集的孔洞稀疏不少，“打在这铁桶上，就穿了三个孔，要是蛮兵的铁壳车过来，根本炸不透！”
苏妙音这时从了望台下来，鹿皮靴上沾着的松针还带着雪沫：“老王刚从黑石镇回来，说高桥的兵械营在加急补造弹药，还从东域调了硫磺过来，估计三天内就会运到。咱们要是凑不齐硫磺，下次他们再打过来，连掷弹筒都没法用。”
杨岩芯抓起挂在岩壁上的羊皮地图，指尖划过标注“苍莽山脉·迷雾谷西”的区域——那里画着个歪扭的“磺”字，是老王之前提过的深山硫磺矿旧址。“只能去矿脉碰碰运气了。”他用木炭圈出矿脉位置，“这矿是前朝开的老矿，老王说二十年前还在采，后来因为闹妖物才废弃的。”
林羽立刻按住腰间的改造铳枪：“我带二十人跟你去！多带些陶罐雷，遇上妖物也能拼一拼！”
“不用太多人。”杨岩芯摇头，在地图上标出两条路线，“林队长你留在据点，加固防御，要是蛮兵趁机来攻，用之前的地刺阵先拖着；我带陈二柱、王小虎，再让李山跟着——他是李大叔的堂弟，从小在苍莽山打猎，熟地形。”
李山刚帮着民夫加固完洞口的木栅栏，闻言立刻扛着猎枪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笃定：“那矿俺去过！十年前跟爹找药材时路过，矿洞口被碎石堵着，不过侧边有个小缝能钻进去。就是里面有瘴气，还常听见狼嚎。”
赵老栓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钻进锻炉房，抱出个铁皮焊的小箱子，箱子上钻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杨兄弟，这是‘滤气盒’，里面塞了艾草灰和木炭，能挡点瘴气。还有这十把破甲锥，矿里要是有落石，能撬开碎石。”
次日天未亮，四人背着干粮、武器和滤气盒，踏着没膝的积雪往苍莽山脉深处走。李山在前面开路，用猎刀劈断挡路的枯枝，积雪从枝头坠落，砸在厚厚的棉袄上簌簌作响。“前面是‘鬼见愁’坡，坡上全是松动的碎石，得贴着岩壁走。”
杨岩芯扶着冰冷的岩壁，脚下的碎石不时滑落，发出“哗啦”的声响。陈二柱背着装满空陶罐的背包，呼吸越来越粗：“杨兄弟，这鬼地方真有硫磺矿？别是老王记错了吧？”
“错不了。”李山指着前方的雾气，“你闻，有风的时候能闻到酸味，那就是硫磺的味道。”
爬到坡顶时，天已大亮。远处的山谷里弥漫着淡蓝色的瘴气，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矿洞口，被半人高的杂草和碎石掩盖。李山突然按住杨岩芯的胳膊，压低声音：“有动静！”
四人立刻趴在雪地里，顺着李山指的方向望去——矿洞口的杂草晃动了一下，钻出三只青灰色的狼妖，每只都有小牛犊大小，嘴角淌着涎水，眼睛泛着绿光，皮毛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符文，和之前蛮兵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妖师的狼妖！”陈二柱握紧了改造铳枪，“看来这矿被他们盯上了！”
杨岩芯从背包里摸出两颗陶罐雷，拔掉保险栓递给王小虎：“等会儿我开枪引开狼妖，你们趁机去矿洞侧边的入口。记住，引信留两秒，别炸到自己。”
他端起改造铳枪，瞄准最前面的狼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过狼妖的耳朵，打在旁边的岩石上溅起火星。三只狼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枪声来源扑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快走！”杨岩芯大喊着扔出一颗拉发雷，“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暂时挡住了狼妖的追击。李山趁机带着陈二柱和王小虎冲到矿洞侧边，用破甲锥撬开松动的碎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杨兄弟！快进来！”陈二柱在洞口大喊。
杨岩芯边打边退，又放了两枪，放倒一只追得最近的狼妖，剩下的两只见状不敢再追，只是在远处徘徊嘶吼。他趁机钻进洞口，李山立刻用碎石堵住入口，只留一条缝隙透气。
洞内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杨岩芯打开滤气盒，让众人捂住口鼻，又点燃火把，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矿道。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凝结着淡黄色的硫磺结晶，用猎刀一刮就簌簌掉落。
“真有硫磺！”王小虎兴奋地喊出声，立刻掏出随身的布袋开始收集。
“别光顾着采，注意脚下。”杨岩芯举着火把往前走，矿道地面凹凸不平，还散落着锈蚀的矿车零件，“老矿废弃多年，说不定有塌方的风险。”
走了约莫半里地，矿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个深不见底的矿坑，坑边的支架早已腐朽，坑壁上的硫磺结晶更厚，像覆盖了一层金箔。李山突然指向溶洞角落：“那是什么？”
火把光照过去，只见角落里堆着十几具白骨，看穿戴像是前朝的矿工，白骨旁还散落着几柄生锈的矿镐。更奇怪的是，白骨周围的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狼妖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
“是妖物的诅咒符。”杨岩芯蹲下身检查白骨，发现每具白骨的头骨上都有个小孔，“这些矿工是被妖物杀死的，符文可能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突然传来“滴答”的水声，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动。李山脸色骤变：“是‘石甲怪’！俺爹说这矿里有浑身是石的妖物，刀枪不入！”
杨岩芯立刻让众人熄灭火把，躲到矿坑旁的石柱后。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一个高三丈的巨型怪物，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岩石，手里拿着一根断裂的矿道支架，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